纵使关隽臣早就对乌衣巷审案时的手段之残忍有所知晓，可是此时在这寒冷的囚室之中，听夏白眉用带着一丝阴柔的语调慢慢地细述蒸煮去肉过程，仍会叫他感到骨悚然。

直到夏白眉把的铁钩在他腰间狠狠地转动着搅烂肉之后再猛地了出来，晏春熙终于再也克制不住。

良久的沉默之后，他的嘴角甚至挽起了一个讥讽的弧度，冷冷地说：“改供的事，我所言句句属实，除了之前提及的，再无别的可以说。夏指挥使，我没有你要的东西。”

“是吗？”夏白眉挑了一下眉，平静地说：“晏公子，你得明白，在这凤阁里，你不仅记得好一点，心思更要活泛一些。许多事，你自以为不知，但是你只要猜得出我想要什么……再按照我心中所想说了出来，倒也能从这凤阁齐齐整整地走出去，这其实并不难，对吗？”

可是，他又怎会乱说呢？

他纵使无能，纵使也会畏死怕疼，可他仍自不量力地想着保护关隽臣啊。

晏春熙面色苍白，他虽然远离朝野，可是却并不愚笨，到了这一刻，他已明白了夏白眉的意思。

他大口大口地着气，浑都痉挛起

他尚且如此，更遑论此时被绑在刑架上、酷刑或许随时要加诸于的晏春熙，光是听，便已嘴惨白，晏春熙看着夏白眉，一时之间只觉自己眼前的简直不能称作人，而是邪魔披上了人。

他知他太弱小，他帮不上关隽臣任何忙，甚至只能一个牵制对方的棋子，所以就连白溯寒也在他来之前警醒他不要开口乱说话。

晏春熙心里无比清醒地意识到，对于他的恐吓和折磨，都只不过局中最微不足的一环。

地叹了口气：“心伤难忍啊，于将军虽是汉，倒也没扛过第二指，这便招了。晏公子，你觉得倘若是你，能挨到几呢？”

晏春熙双眼睁大，一时之间甚至无法发出声音。

晏春熙声音沙哑，他心中惊骇，开口时声音也在打颤，却仍执拗地坚持着之前的说辞。

“我已将我知的都说了――改供的事，仅仅是王爷不愿我细述他的私隐，并没有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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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前的夏白眉，以及夏白眉背后的皇权，真正要摧毁并不是他，而是关隽臣。

“唉，”夏白眉向前迈了一步，看着晏春熙的眼神里划过了一丝不忍，可是很快却又恢复了波澜不惊的深沉，微微笑了一下：“晏公子，我当真不舍得如此对你。”

他虽是低声细语，可是话音还未落，手中的铁钩就已经“噗嗤”一声毫不留情地刺进晏春熙的左腰侧。

夏白眉笑而不答，只是低慢条斯理地摆弄着那尖呈现赤红色的铁钩。

晏春熙子兀自因为恐惧在微微抖着，可是到了此时此刻，他的眼神却并未再有退缩。

“啊、啊……！”

他仰起脖子惨叫出声，纤长的颈侧因剧痛而暴起青。

他看着夏白眉，过了良久忽然：“你不是审案，你只是要构陷宁亲王，我说什么，对你、对乌衣巷来说并不重要，罪状你们都已为他列好了，你只不过需要有我画押的供状――是吗？”

铁钩都已被烤得泛红，出来时甚至带不出溅的血珠，只因温度太高，甚至将肉烤得发出滋滋的声响，伤口都已被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