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事说，成哥哥在这当儿应该更进一步，可我心里实在想，恰恰相反――成哥哥不该再进了。”

一个只知在床笫间取悦关隽臣的玩物又能知什么，哪怕他追随关隽臣多年，也一直仰慕敬佩这位王爷的威仪，可也实在觉得，关隽臣竟然为这么个少年悍然抗旨，又在在这种时候仍要听这美侍的意见，实在是太过荒唐可笑。

更何况如今白溯寒和关隽臣所讨论的事，实在是相关家命的一等大事，他先前从未想过他能在这种时刻开口说话。

可关隽臣既然问了，他迟疑了一下，也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嗓音涩涩地开口了：“我、我和白事的想法不同……”

他没有回应白溯寒的一番话语，却径自转过看向晏春熙，忽然发问：“熙儿，你怎么看？”

晏春熙轻轻了口气，抬起看着关隽臣：“成哥哥，圣上心多疑，你先前从未有异心尚被猜疑至此，更遑论此次不仅暗中抗旨、明面上还以冠军侯仪仗入京，圣上或许一时之间有所顾忌还无法下手，心中岂能不会越发忌惮你？可若是时日已久，成哥哥还在朝中周旋，便会成为圣上的眼中钉、心中刺，这难不是与虎谋？”

“圣上绝不敢在这儿当儿对您下杀手，否则他便是不孝不悌、蔑视先帝威仪，更是对大周盖世功臣有愧，任何一位帝王都绝不愿意在后世留下这样的名声，更何况当今天子志为万世明君，百年之后入宗庙，拜庙号。大周按例祖有功宗有德，圣上若想要英宗之称，怎敢德行有所大亏？”

意袭来。

白溯寒一对剑眉登时皱了起来，他看向这面容秀丽的少年，眼中不由泛起了一丝锐利的冷芒。

他似是感到手有些冷，用双手轻轻拢住了温热的茶盏之后，这才眼神温和地看像晏春熙，轻轻地问。

“你怎么想的，仔细说与我听听。”

“成哥哥在朝二十余年，比我更知晓此间

少年显然十分紧张，他咬了咬嘴，一双眼睛望向关隽臣，可还是声音轻颤地慢慢说：“成哥哥不仅不该进，而反倒应该退――彻底退出危险的朝廷、彻底退出权力的纷争。”

也不怪他有些慌张，他虽然也得以一直待在翰文斋，哪怕白溯寒和王谨之过来议事也不必避讳，可这到底和开口参议意义大为不同。

白溯寒此时虽然语气激切，可关隽臣转过时，眉宇间却颇有些冷淡之色。

“王爷既能将圣上入这一步，不如借此大好时机再进一步凝聚朝中党羽，重振王爷先前遣散的势力，如若能将当朝四亲王中拉过来一两位，方能长久震慑住圣上对您的心思啊――今时今日，王爷您不能再退了，您只能进啊――”

“王爷――”

可关隽臣却没这般觉得，他转过，慢慢地走回了案桌一旁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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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溯寒站起，他森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厉芒，沉声：“您负先帝御赐免死金剑，在朝中又并非没有势力，在民间亦有隆隆声望。圣上他可以一声不吭地拿下平南王，却绝无可能对您如此下手。您此次以冠军侯仪仗入京，更是再次提醒朝廷和天下您曾经为大周立下的赫赫功劳。

晏春熙不由怔愣了一下，他一双清澈的杏眼有些不知所措地望向关隽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