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

他猛地摇，大口大口地息着，他执拗地说：“你会的。我每天都梦到，每天都梦到你把我丢在刀下，转就走，就像你上次把我送给别人那样，你会的，你会抛下我的……”

明月清辉下，那小院冷清得本看不出有住人的模样，只见地上乱七八糟堆满了枯黄的落叶，却没有清扫过的迹象。

他绕到芳阁背后走了条偏僻的小路，夜里这会儿极安静，只有秋风飒沓地过树叶时发出的沙沙响动。

“王爷……”

关隽臣的心一下子悬了起来，他几乎是三步并作两步赶到了井边，这时候连往日里的雍容仪态也顾不得了，几乎是狼狈地蹲了下来。

月光下，少年穿着薄薄的单衣，抱着膝盖蜷成小小的一团。

怀中的这

关隽臣这一低，才看到晏春熙这个时候竟然不在屋里熟睡，而是挨着院落中间的那口古井坐在地上。

晏春熙在夜风中微微发抖，少年的脸小小的，在凄冷的月下看上去，几乎瘦得两颊都没了肉。

关隽臣自然知下人不是生惯养的小公子，许多事自是亲力亲为。

“熙儿，怎么了？”关隽臣紧紧扶住晏春熙单薄的肩膀，院中那口幽深得望不见底的古井叫他心中浮起了一种可怕的感觉，他不敢细想，只连珠炮似的急切问：“子不舒服？哪儿难受了？叫我看看……”

碍于份的缘故，虽然晏春熙的住本就被他安排在附近，可这还是关隽臣第一次往那去。

关隽臣听得心都像是在滴血，他一把把晏春熙猛烈发抖的子狠狠地搂进怀里，用手轻轻拍着少年的背脊：“假的、都是假的，是梦，乖……不怕，不怕啊……”

少年缩在关隽臣的怀里，他自伤后第一次没有拒绝关隽臣的拥抱，可这却是出于恐惧。

简陋的小屋门大开着，门廊上摆着一个破旧的木盆，里面满满地浸泡着好几件衣衫，像是刚洗到了一半的样子。

“熙儿……”

他当真该死啊，他说什么晏春熙不懂事，可他活到了这个年纪，却从来没好好想过，他对晏春熙的那些事究竟意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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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院门时，映入他眼帘的是一个小小的院落。

“王爷，”他望着关隽臣，颤颤地唤了声，那双眼睛里浮起了满满的恐惧，他伸出手，像是拽着救命稻草一般紧紧地拽着关隽臣的衣袖：“我了噩梦……我梦到晏家满门被斩。我父亲、我母亲……他们的血，得到都是。我去求你，我跪着求你，一直求你，可你只是板着脸，好凶地叫我，你说我是个下贱的罪，还、还把我推到刀口下……我梦到刀，雪亮的刀光落下来了，王爷，我怕得不敢入睡。”

“不是假的，你会的……”

夜关隽臣才写完批示，等他再与白溯寒密谈一番后再从翰文斋中出来时，已经夜入三更。他本着实疲惫，可快到芳阁时忽然止住了脚步，迟疑了一下对后的司月：“你先回去。”

关隽臣听着晏春熙一声声哀戚地重复着“你会的”，他张口想要申辩，声音却生地卡在咙。

可他实在是想不出那个小家伙是怎么蹲在那儿费劲地搓洗衣服的，他心里乱了起来，大步便想要往屋里走去，可却忽然听到一声细细弱弱的声音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