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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除了皇后宁，尽数下狱，牵连者更是数不胜数，每一日都有新的官员下狱，不是本来出自舒门下，就是平时与舒私交甚好者。一时之间，鄢都的气氛凝重无比。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与帝同尊的皇后娘娘，正在佛堂里念着在这里的最后一次经。除了贴侍女风荷，其他人都识时务地避而远之，这便是这座深里最真实的人，让人几乎以为从开始便该如此，都忘了温情是何模样。

“娘也喜欢听我笛，可是我也遗传了她的五音不全，学了十一年都没学会一首完整的曲子。”燕离陌伸手，细细抚摸画上那个掩映在繁华之中看不清容颜的影。两人一言一语，却似在话家常一般，只因这画上之人，是他们与之各自有一段回忆的人，也是他们此刻唯一能共同怀念的人。

摇光殿，一如既往的雍容端庄，与北宸殿遥遥相对，本是相辅相成互相辉映之所，丝毫不因一人的来去而变化。

变就这样起于无形，又消弭于无形，众人在还懵着的时候，朝堂已经变了风向。

舒早年丧妻，家里亲戚又多，孩子们虽然都是独自长大，却也有看对眉眼的人。宁未出阁之前，便是和弦表姑最亲，只比她大了六七岁的弦表姑不爱琴棋书画，不擅刺绣织锦，个天真烂漫，最喜欢花间扑蝶，还常要她一旁抚琴，蜂

“还好，这些事都是下人在忙，这么多年了，应该不会出什么差错。”燕离陌站在一边，细细端详着佛龛旁边的墙上挂着的一幅画，看着有些旧了，大概是很早之前画的，简单的春日嬉戏图，一个端庄华贵的豆蔻少女背影窈窕，正在凝神抚琴，而对面的百花深，一个纤细灵动的影若隐若现。

宁口中的弦表姑弦，正是燕北靖之妻，燕离陌之母。

不知是不是窗没有掩好，佛堂内忽然起风，香烛烛光摇动，点点火星跃，将息微息。

风荷虽不信燕离陌，却对宁笃定至深，一步三回首地离去，房中终于只剩下两个看上去不像有所牵连的人。

半晌，还是宁先开口：“明日就是你娘的忌辰，一切准备好了吗？”这样开口的时候，她仍然拨动着手里的佛珠，仿佛心中还在继续未完的佛经。

☆、春日嬉戏图。

“娘娘。”看到燕离陌进来，风荷小声打断宁，后者却仍然波澜不动地敲着木鱼，手中念珠也是一颗一颗以一样的速度转动，仿佛是设定好了的齿轮，转着转着便是一生。

“弦表姑名中带弦，却是五音不通，偏偏还喜欢听我抚琴。”宁眉眼不抬，却仿佛知晓燕离陌在看什么。

“你下去吧。”燕离陌挥手让风荷退下。风荷有些踟蹰，如今宁边只剩下她一人，离开半步都可能是永别。

三日之后，皇帝着内侍颁布废后圣旨，将此事推向峰。至此，家一门彻底败落，再无回还转机。

“风荷，你下去吧，燕大将军不会伤害我。”宁忽然睁眼，凤眸里竟然是一片沉静，恍若佛堂之中安坐的佛像，俯瞰世间欢乐离别却是一派安然。虽然风荷仍以娘娘唤她，她却不再以本自称，而且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丝迫不及待的感觉，仿佛那个称呼是一副沉重的枷锁，她早想卸去却苦于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