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贽俯，暴地将他二人的手分开，一只手着许观尘的下巴，叫他站起来，另一只手插进他的发间，按着他的后脑，要他看着自己的眼睛。

        许观尘心想，萧贽大概是要他一条命，来换萧启的命。

        他抿了抿，用长刀横架在脖子上。萧贽却忽然恼了，反手夺下他手中武，狠狠地丢在地上。

        许观尘

        那时许观尘分明是点应了的。

        形高大，投下的阴影，罩在许观尘面前。许观尘忽然有些不明白了，这个萧贽，到底想要什么。

        不单当着众人的面他不会说，于许观尘他也永远都不会说。

        萧贽骑在高大上，看他二人君臣情深，气得有些疯魔，又像是杀人杀红了眼睛，握紧了手中的长刀，咬牙：“许观尘，我今早同你说什么，你不记得了。”

        刀刃与许观尘贴得很近，闪着寒光，映照出他的面容。

        许观尘小跑上前，跪在他面前，用衣袖抹去萧启面上的血迹：“殿下。”

        萧贽问他：“你会不会反悔？”

        萧贽翻下，在他面前站定，一抬脚，用沾满鲜血的长靴碰碰他的脸。

        于是他伸手握住了刀柄，不出来，便用双手握着。

        萧贽磨了磨后槽牙，从咙里挤出一句话来：“你就非要跟他？”

        但他全不记得了，拉着萧启，俯叩首。心里只想着，不论如何，先把萧启这一条命救下来吧。

        萧贽揽着他的腰，拖着他往前走了几步。

        那时候许观尘并不曾留意他，只看了他一眼，目光便落在跪在前的七殿下萧启上。

        盔甲咯得许观尘腰上发疼，萧贽抱他抱得很紧，仿佛要将他进血骨之中，叫他再也无法逃脱。

        他说什么？他说：“你今日同本王一起来，别去找萧启。”

        其实还有半句话，萧贽永远也不会说，那半句话是：“我到底哪里比不上萧启？”

        他不坐轮椅时，比许观尘高一些。

        老皇帝留下的亲卫上前，摆出架势，是要拼死一战的模样。

        “好，好得很。”萧贽冷笑，“你就这么听萧启的话，他要是把你送给我，你听不听他的话？”

        许观尘不语，按着萧启的手愈发紧了。

        许观尘定定：“我不后悔。”

        许观尘微怔，仿佛不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只是隔着盔甲，许观尘始终看不清那一颗真心。

        这时萧启在后边唤了他一声：“阿尘。”

        良久，萧贽终于放开他，迈开步子，带着后一行人往勤政殿去。

        躺在地上的死尸，前横插着一柄长刀，萧贽压着他，把他按到长刀前。

        萧启抓着他的手，像抓着最后一稻草：“阿尘，我没看见你，我还以为你……”还以为你倒去萧贽那边了。

        萧启察觉到萧贽有些不对，便回看去，嚅了嚅，唤了一声：“阿尘。”

        刀刃出时，温热的鲜血溅在面上。

        萧贽冷笑两声，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在他面上抹了抹，将指尖血迹按在他的脸上，贴近他耳边，如情人一般，低声：“你今日救他，你看他日后，会不会把你推出去挡刀。”

        事态紧急，许观尘仍旧来不及多想，又被死死地着下巴，没办法说话，也没办法点，只是垂了垂眸，算是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