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还不起。”

不怎么样，他还有他这血肉之躯，可以挡在她前面。

“那不救宋越了？”他忽然难得用一种略带调侃的口气问她。

她很快就感觉到了他掌心的温度，轻轻眨了下眼。

看他满腹心事，青辰倒是先开了口，“陆慎云，你瘦了。前线很辛苦吧？”

只恨自己没有本事一刀斩下孟歌行的人，让他令大明全线溃败的同时，还要挑自己心爱的女人去折辱。

营帐内，孟歌行穿着

极其复杂的局面，深度的纠结之下，便是连陆慎云这样的人，也能说出这样负气的话来。她理解，可她必须提醒他保持冷静。

谈判在即，是化解她的紧张，也是并不想再谈这个会让自己伤心的话题。

就这样静静挨着彼此坐着，就足够了。

可是上有皇命，下有黎民百姓，他便是再舍不得，又能如何？

“……然后呢？”她看着他固执的眼神，冷峻的脸，追问，“然后等着皇上罚你，再让别人送我去，还是等着孟歌行打到京城里来？你若是个自私的人，我倒是相信你会把我送回去。”

孟歌行形事狠辣，没有下限，这一次摆明了不安好心。就算他不会伤及他们命，想来也会极尽能事地折辱她。他不想让她受到这样的羞辱。

半晌，他伸出胳膊，突然搂住了青辰的肩膀。

青辰垂下，嘴微张，“我还不起。”

两天后，车驶到了保定。

此去招安，与赴一场鸿门宴也没什么区别，知孟歌行点名要青辰去的时候，他就一直忧心忡忡。

*

他眨了眨睫，沉片刻，似乎是下定了什么注意“别去。我把你送回朝中，再向皇上请罪。”

虽然他们按约定就只有两个人来。

此后，两人再无话，车也很快就驶到了白莲教大营。

再离白莲教的营地还有一段路程时，青辰：“那块金书铁券，我不能要。那是陆家世代拼搏换回来的，不是你一个人的。”

他抬起来看她，薄微微一抿，“……我还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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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两个人，是同僚，是战友，是亲密的朋友，许多话早已不用宣之于口。

人在刀在，陆慎云自从当上了锦衣卫，就没有一时一刻离过这刀，眼下虽心中抵，却也只能不声色地把刀交出去。

“别这样，我知你担心我。”她直接戳破了他要命的喜欢藏心事的坏习惯，“我们这次去，不会有事的。不孟歌行是不是真心想要谈判，两军交战，不斩来使，我了解他那个人，他那么心高气傲，想要的不过是打一场完美的大胜仗，倒不至于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陆慎云不出声了。

说罢，他才慢慢转过来，幽黑的眼眸望着她，“救一个大明的忠臣，还能让你不再难过，这是我唯一能的事，成全我吧。”

孟歌行的主帐外，守卫的士兵扣下了陆慎云的绣春刀。

着实是无言以对。

“不叫你还。”

其实两个人都坐得笔直，他也仅仅是搭着她的肩而已，这种无声的接，是一种心意的传达，也是一种自我的抚。

陆慎云揭帘看着窗外，脸上树影浮动，半晌才答：“我打不过孟歌行，为大明不了什么，就剩这块牌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