聂封仁：……

卫修慎脸上还带着未褪的冷色，眼尾上挑出一抹锋锐的弧度，漆黑的眼珠里似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被这么一眼看过来，只觉得一寒意从脚底板冒了上来。

这什么破车，里面暗死了，侯爷都看不清她的模样了。

言宜蹙了蹙眉，正打算扬声问是怎么了，却听外面整齐划一的一句“侯爷”。

想着这些，他又拉了拉缰，想要退开几步。

坐在萧祁嘉边的卫言卿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她看了看掀着帘子不动也不说话的四姐姐，有点疑惑地眨了眨眼，又看着外面的卫修慎，低声了句，“兄长”。

心中还有些残留的惊惧，卫言宜还是压下了种种疑惑，冲卫修慎：“兄长……也是要去嘉苑郡主府上？”

*

攥着帕子的手指紧了紧，何凝心神一动。

眼中暗色越发沉郁，可视线所注视的那人，似有些讶异地扬了扬眉，双眼微弯，对他出了一个笑来。

就这么把她抱下车，带回府中，然后……

聂封仁缩缩脖子、移开视线――小气扒啦的，这都还没成媳妇呢，连看都不给看。

但现在再出声，未免就落了下乘。

――去见见也好，也好告诉周瑕那个老不死的，她如今住在他卫家、以后也是……

卫修慎又看了一眼萧祁嘉，缓缓点，眸色微深。

侯爷方才都没看见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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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多瞄了这么一眼，就惹得卫修慎冷眼扫了过来。

卫修慎驾往前，那方白帕上印上了一个清清楚楚的蹄印。

方才最里那位，便是那传说中的萧姑娘了？

何凝目得色……想着一会儿侯爷捡起帕子递给她时的情形，都不必假装，脸上自然而然地出羞涩的笑来。

卫言宜撩开车帘，卫修慎也正行到车厢旁，往里看，两人视线对着正着。

他驱又凑近了些，手中的缰绳拉紧，他想――

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指搭在窗沿上，纤白的手指微动，指间夹着那方帕子脱手，飘飘摇摇地在空中打起了旋儿。

卫言宜被这句话惊醒，在抬看时，兄长还是那模样，好像方才那冰凉的目光只是她的错觉。

卫言宜连脸上惯常的笑都挂不住了，整个人都僵了住，别说打招呼了，若不是还有一丝理智提醒着她，这是她的兄长，这会儿她怕早就不顾形象地缩到车厢最里面了。

余光瞥见他要走，车厢中正拿着姿势，将自己的侧脸出来的何凝顿时急了――

卫修慎顺着那掀开的车帘看向里面，视线正落在那一丫鬟装扮的萧祁嘉上。

她脸上不由出些意外来，她印象中，兄长可没去过四时宴啊。

聂封仁跟在卫修慎后，自然注意到了车上姑娘的那点小动作。

这样不行！

好似阴云被风拂开，阳光乍现，那翻涌着的黑暗念在这照耀下，又缓缓褪了去，被压抑到心底的最深。

这不解风情的能力，也不逊当年。

他噎了一阵儿，又忍不住偷偷摸摸地看了眼那车。

何凝咬了咬牙，又有点后悔自己方才想矜持些，所以故意没出声打招呼的法了。

正啧啧感叹着将军魅力不减当年，眨个眼的功夫，就看见那帕子还没落地，就被抬起的蹄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