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她也对自家姑娘的容貌极有信心，但侯爷一日没看上自家姑娘，她们就是寄居在侯府的穷亲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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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长大了，她越是清楚的知，凭着她这张脸，没有男人能拒绝得了她……若不是里的那位年纪太大，她觉得自己进去贵妃、皇后，都是使得的。

她冷着脸在心底下了这个结论，总算是把目光收了回来：跟个丫鬟计较什么？

何凝自觉大度，也勉强给了个笑脸。

柳眉紧紧蹙起，她目挑剔地看着眼前这人――

坠儿和卫府里的人打交更多些，倒是比自家姑娘更清楚两人在府里的地位。

粉敷得太厚，连本来的肤色都看不出来，眉描得那么，下场雨有没有还两说，眼形细看下也有些怪异，像是被刻意描画过的，眼下那……是黑眼圈罢，那么厚的粉都遮不住，怕不是个青眼怪罢？

可这会儿，看着那袅袅走近的人，她却陡然生出一危机感来。

倒是卫言宜瞧见卫言卿这衣裳，笑招呼过来，仔细瞧了瞧，发现那层叠的布料上，竟还有雪花的暗绣。走动间，好似雪花片片飘落，颇有意境。

她对自己的脸一向有自信，在秦州的时候，她但凡对什么东西出点兴趣来，不出两日，那东西就得堆满家中的库房。

倒是卫言宜见人走得近了，脸上挂着笑招了招手，温声：“十一，来这儿。”

带着几分稚气的面容在纯白的绒领的映衬下，小堪怜。披肩下的长裙是层层叠叠的不知什么材质，明明那么多层，却丝毫不显臃，只让人觉得飘逸又透着仙气。腰带上松松坠着一圈儿金链，愣是叫这个没没屁黄丫显出几分窈窕来。

何凝挑挑拣拣看了这么一圈儿，终于松了口气，看过去也很一般嘛……许是会打扮点。

等再将视线落到卫言卿上，却是一滞――

何凝被她这么一拉一拽，也稍冷静了些，冷着脸拍开坠儿的手，但到底再也撑不出笑脸来，只咬着牙撇过去。

她那张漂亮的脸都有一瞬扭曲，在秦州的家里，所有好东西都紧着她用，她还没受过这等委屈。

只要她笑一笑，有的是人凑到跟前献殷勤；她落滴泪，就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们也赶着去摘……

这会儿要是当真在人家大门口，对人家家里的姑娘说这么不客气的话，就是何氏再疼侄女，她们怕也是要卷铺盖走人了，连侯爷的面也见不着，还什么侯夫人。

一旁的坠儿一看何凝的脸色便知不对，连忙僭越伸手，死死专住了何凝的手臂，生怕自家姑娘说出什么“把那衣服给我扒下来”之类的话。

入洛京前，爹爹嘱托过京城不比家中，何凝刚来时，也确实是收敛了不少，但她很快就察觉到，其实男人……哪里都一个样。

不过是个小孩罢了，再跋扈又能怎样？等过些年，也就是几抬嫁妆打发的事。这都计较，倒显得她多不大度似的。

但等两人再近些，看见那小豆丁后那人，何凝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了住。

何凝看看自己上这衣裳，觉得这简直是直接剪了块破麻布，披在上。

说话，她本来因为那天糕点的事，对这个卫十一讨厌得很，但这会儿瞧见只是个小豆丁，那厌恶的心思就下去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