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难怪他作不出任何表情，这粥真的就像它闻起来一样，没有任何味。味同嚼蜡，青年想到一个词，完全是字面意义上的。

什么味都没有的意思就是，它连最基本的米香都没有，如果不合着其他食材一起吃的话，必然能实力现“味同嚼蜡”这几个字。

因为鸳鸯米本就备两种颜色，一般是青白两色，对半切开后便需要分别将颜色相同的分放到一起。青色的分入锅蒸至半熟，白色的分则需要干炒至微微焦黄。

炉火用的是一种黄阶下品的丹火，就是专门拿来炼丹的火，品阶不高，但用在熬粥饭上面却再合适不过。

青年眉一松，随着手中粥碗慢慢见底，盘踞在心底多年的郁结也仿佛跟着一下子散开了似的。

还有些这种米的存货，但这种米平日里一般都是拿来糕点装饰的，本什么味都没有。

青年仔细打量放在自己面前的粥碗。煮熟的鸳鸯米冒着热气，呈现出一种十分干净的白颜色，但只要用勺子舀上几下，便会带出丝丝缕缕的青色痕迹，仿佛漾开来的水纹，看上去煞是好看。

就当作是良药苦口吧，只希望那个人不要介意才好。

殷小北无可奈何，决定放弃抵抗，利落地将已经熬煮至粘稠的甜粥从锅里盛出，端到了青年的面前。

每颗鸳鸯米只有寻常黄米大小，殷小北着一柄银刀，等把一捧鸳鸯米理完毕的时候，只感觉自己眼睛已经酸涩得不行。

一丝微弱的味爬上来，青年皱了下眉，又尝了一口，原本稍纵即逝的香甜味就在这第二口之间，忽然便仿佛炸开了一般，一层叠着一层，由浅入深，紧紧扣上心弦。明明微弱到极致，浅淡到极致，却又偏偏好像深入骨髓绵延不绝。

就见青年小心尝了一口，好半天都没出什么表情。

香甜，熨帖的温热，带着草木的清香。

不对。

过了一会儿，还是什么味都闻不到，殷小北把炒好和蒸好的鸳鸯米合在一，加上玉泉水，将火转小后便开始慢慢熬煮。

整个过程，完全不辜负其糕点装饰的份，一丁点香气都没有。

殷小北一面在心底吐槽，一面用玉泉水将米淘净，用余光看了眼坐在桌边喝茶的青年。

“相思锦已经好了，客官请慢用。”

这名为相思锦的甜粥完全不辜负其四星级的难度，菜谱上的第一个步骤，就是要将鸳鸯米对半分开。

青年摇：“不介意，我相信掌柜的手艺。”

不，连我自己都开始不相信自己了。

半个时辰过去，往常这个时候，哪怕是仙界最普通的稻米也应该开始冒出或郁或香甜的米香了，可这名为相思锦的甜粥却始终岿然不动，仿佛最固执的顽石，是一丝半缕的味也不肯透出。

殷小北一边收拾着锅台，一边用余光注意着后面的动静。老实说，他也很好奇这种没有一点香气的甜粥，尝起来究竟是什么味。

“嗯，那个，最后可能不太好吃，你别介意。”殷小北已经有点担心了，只能事先打预防针。

单独成粥的话，估计不会比浆糊的味好上多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