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明的波斯语已经好多年不说了，有些生疏，阿史那以前是不会说波斯语的，这些年学的，也有些磕磕巴巴。他垂下眼去：“他只是疑神疑鬼，疯了这件事就很蹊跷，我甚至现在怀疑你们大邺是否当年就一直在牙帐安插细作。”

这就是不否认了。

崔季明一愣。

眼前的青年摘下巾得意一笑，阳光下眼里兜满了笑意，和当初那个坐在车里的拜火教圣女如出一辙。虽然现在眼前这个人，肤有些糙，嘴干裂，带铁簪小冠，但耳畔的青铜耳饰仍然随着他摘掉巾的动作轻轻晃动，如同那时候耳垂上耀眼的金饰一样。

阿史那燕罗垂眼：“我觉得这很像你们大邺的手段。就在大火之后所有人都以为细作全逃离的时候，我怀疑有新的细作进了牙帐。他们源源不断的从大邺搜刮汉人物品递给贺逻鹘，送来了不知多少法家家的书，教会了他茗茶与围棋，甚至我怀疑连染上寒食散也跟那些贺逻鹘边的近臣有关。毕竟寒食散这

其实两人说过的话并不算太多，但崔季明也有些唏嘘。不必当初十**岁子承父业、意气风发的少年将军，阿史那燕罗如今离不惑也不远了，蓄须之后浑更有一种沉稳的气质了。崔季明这才笑着摇：“我才是盼着你死，要是你早死了，我也不用有今天这样的棘手了。”

阿史那看她神情不似伪装，才：“夷咄没死，贺逻鹘没上位之前，牙帐有细作这事儿我知。是细作放的那把大火，后来大火的结果你也知――听说你们大邺现在多了个侏儒高官，让我想起了多少年前进入牙帐的侏儒商贾。我想……有这等本事的侏儒可不是那么多见啊。”

阿史那燕罗愣在了原地。

崔季明笑：“这事儿，全看你怎么想。”

崔季明笑了笑，策稍微靠近了几分，先用波斯语开口：“你也知我找你来是为了什么，既然你来了，我心里也松了一口气。我问你，你确定要在贺逻鹘手底下继续事？他疯了这件事，别以为大邺都不知。”

她就跟见到老朋友似的大笑招手：“阿史那！阿史那燕罗！”

阿史那燕罗忍不住角勾起，心里一滞，又松了一口气：“是，盼你死总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季子介虽然没有北上过，但突厥内也甚少有人不知你，我甚至还想过……你要是活着，也差不多是季子介这样。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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些不像她记忆里的样子。但是那双像鹰一样的眼睛，还是让崔季明一下子认出来了。

阿史那燕罗拽紧缰，似乎觉得相似，又犹豫：“我收到了信，我知你季子介，可你用他的名字来署名，是以为我们突厥人不知贺庆元的死么？早在几年前，我就知贺家的那个小子死了。”

阿史那燕罗发现崔季明带的人比他们还多，立刻警惕的朝后退了几步，崔季明连忙招手让边一分士兵后退，在背上行了个突厥礼。

她调转过去，金龙鱼就跟觉得沙子脚似的颠着小碎步。

崔季明大笑，摘下来防沙的巾，对他狡猾一笑：“你盼着我死也不是一天了，你以为有那么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