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治平愣了一下，就看着言玉从树干后起，两只手还捂在脸上。

崔季明死了，当真是连天地间最后一丝光也不再眷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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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龙鱼似乎也被他吓到了，以为他死了，连忙用去他。

金龙鱼只看着他将指节几乎咬烂，血顺着指往下留，他从树干上跌跪进泥滩里，摇着狂笑不已：“她死的我连她尸都找不到！她还没杀了我就死了哈哈哈！是，轮不着我去替她送棺，可若她阿耶她妹妹知晓真相，又该如何！”

就算是与他毫不相干，他听一听她的传言，过年时偷偷跑到她家门口，顺着门个新年的贺诗，挂上两枚自己写的桃符，就不见她也不讨嫌的离开。

而过了一会儿，一队手持弓箭的人，也朝河滩靠来，为首的正是李治平。

言玉忽然放

他似溺水般在一阵笑声后倒一口气，几乎破音：“李治平多想杀了她，毕竟是她背叛了行归于周――哈，她总是坚持她自己的义，我总是她的敌人――到来我算是什么！我能的事又有什么！！”

言玉从泥滩里抬了抬手，摸向了它脸颊：“……不用担心我，我死不了。现在死不得，我若是死了，李治平就开心了。”

就算如此也好，言玉只要听着天边偶尔传来她的消息，就很满足了啊。她哪里打了一场胜仗，她什么时候准备恢复女儿，她嫁了人，有了两个孩子。

李治平对侧的骑兵挥了挥手，策往前走了几步，那声音越来越清晰。

他说着说着，失去了声音。

他连讨嫌的份都不到了。

言玉侧躺着，眼泪掉进泥滩里。

然而再不会有机会了。

言玉从袖拿出黑玉长笛来，用袖口蹭了蹭，放在边，不过了三五个音，便断了断。言玉鼓气像尽力再，笛孔中只跑出一声哽咽。

言玉仿佛失去力气，面朝一侧倒在泥潭上，还兀自发出惨笑：“选择活路我就没她，选了她就没活路。知她入了行归于周，可以与我同路时，就算知她心有所属，我夜里都能高兴到笑出声来……”

她长大了，有了心爱的人，开始嫌弃他的磨叽与纠缠，开始故意要气他他远离。

又不愿听了。她越长大，越嫌弃我了。”

言玉因为崔三死了一事，到郓州来自投罗网，听士官来报，说言玉伤心过度，连站都站不稳了。他可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杀了言玉，一时间行归于周内怕是没人能反击他了。

他单薄的长衣上沾满了泥沙水痕，活像是从水底拖出来的一般。

他一抬手，用力将笛子掷向河滩，满脸是泪，咬着指节狂笑出声：“哈哈哈哈――还思念之曲，跟我有关的人还有几个活在世上，对我好过的人还有几个有好的下场！哈哈哈哈！”

就这样也好啊……

李治平没有找到言玉，只远远的看见一匹金色的，在河边饮水。而近那被河水冲上岸的壮树干后，却传来了说话的声音。

言玉似乎蜷缩在树干那，早早听见了过来的蹄声，开口一直在数着：“……四十六、四十七、四十八、四十九――五十！要来找了，藏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