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季明眯了眼半天都没看清那好似熟悉的卫兵究竟是以前哪位好伙伴，就差点被绊了一跤，殷胥抬手一把抓住她手肘，低声：“别到看。小心点！”

眼前正是一块巨大平整的深青色山石雕刻出来的“地图”，东西自西州至朔方，南北自兰州至乌兰巴托。山脉高低错落不同，其中崖口、山脊、全被极其细的雕刻而出，大泽、蒲昌海均下凹后以漆料填充。再加上西域地面环境不同，对行军影响也极深，其中沙漠地域涂黄、植被为绿、石地为红，大风地区又以蓝漆标注风向，几乎事无巨细的展在这中央的巨大石台上。

卫兵陡然背后一凉，连忙转过脸去正视前方。

殷胥正被眼前的“地图”震惊，却不料贺庆元突然发问。他早已好了旁观的准备，代北军已然和殷姓有了裂痕，他来了凉州大营也不过是遭人白眼指点，却不料贺庆元好似是想要表现出和殷姓的某种“合作”“友好”的表象。

然而贺庆元却用行动在诉说：纵然高位，有些人也不会丧失了原则。

殷胥心中陡然对旁人给贺庆元的尊重有了实感。

他心下有些感动，：“尝闻光武帝‘聚米为山谷，指画形势’，未曾想到真的能见到如此雄伟的山川复刻在眼前。‘虏在吾目中矣’说的便是如此罢！”

崔季明点了点，跟着他走入帐内。

他踏入帐内最中央的地毯上，上却不是崔季明之前看了六七年的老牛地图，她几乎看不清楚，却听到了贺庆元：“这是据一位游行西域的高僧绘制的地图而制出的新地图。端王殿下，你看这地图可感受到有何不同？”

贺庆元一路而来虽满疲惫，眼睛却明亮。而下坐着的诸位将军、校尉更是面上难掩激动。显然在殷胥他们到来之前，贺庆元已经与他们叙过旧，这些凉州大营的老兵见到贺庆元平安归来，自然那份激愤也被喜悦冲走大半。

而崔季明就是被这样的人教育着长大，年纪轻轻也可抛掉情感去正确的事情，纵然知着天的滋味绝不好受，却仍然站了起来。

殷邛仿佛总在给自己辩解：“我高位，这些猜忌与伤害，是我为了大业的难免。”

明明这样可能会让他在军中失去一分人心，但为了大局考虑，仍然选择暂时将那分不公吞下去，暂且将裂糊住，想先将眼前的仗打赢。

护卫，难免多看了两眼。只不过一个眼神瞟过去，那西域护卫仿佛感受目光，猛地转过去，透过黑纱的双眼似威胁的眯了眯。

连带耐冬在内的一帮人，差点让帐内的味儿给出来，几十上百大老爷们带满汗臭脚臭的捂在帐内好几个时辰，的确是如此酸爽。崔季明就跟没事儿人般屏息走进去，殷胥也面无表情强着跪坐在贺庆元仅留下的西侧客位。

贺庆元笑：“正是如此，虏皆于目中！据前方探子来报，颉利可汗病死，伺犴派两万兵返回突厥牙帐，目前应该已经到达。伺犴如今按兵在居延海

贺庆元：“如今战事紧急，老夫为司大元帅，命甘、肃二州集结中军与右军，留左军待命各自营内，各军打散却不混编，兵分三路，向伺犴反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