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庆元是孤胆英雄，他执意要来定了这三州一线，尽力取言玉狗命，崔季明也想。但她还想将刀架在他脖子上，问几句话，将那些令她烦扰的迷雾，统统窥个清楚。

俱泰当真觉得自己是把脑袋别在腰上才有这么大的胆子。坐在适合草原行走的高轮车内，他望向了连绵的帐，若不是还要给边的阿继个表率，非要哆嗦的连酒杯都端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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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为何与崔翕意见不合。

阿继：“咱们不必太脸，伺犴又没有回来。以伺犴名义来突厥的胡商不知有多少，你不面只叫下人去开市，跟那几位天天往大可汗面前跑的，撞不着脸。”

再到了这能有人肯重用他相信他的能力，他也再度品尝到了刀尖上笑言，一句话改大势的成功与得意，他渐渐开始想要更多了。以至于车往西市而去，几乎可以看到突厥牙帐金光灿灿的尖和彩旗了，他才有种自个儿只凭冲动事的恐慌感。

阿继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安，斜眼：“至于吓成这样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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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回她再不会傻傻的问“你真的去了突厥么？”亦或是“到底为什么？”，她非要让他将他知的东西能倒出来不可！不说便等着挨刀！

突厥人对这声音一向锐，几乎所有谈笑买卖的突厥人全都站了起来，朝这声音的方向张望而去。

崔季明知这是恨或不甘也罢，是念念不忘的错误和悔意也罢，她终究还是脑子里有他。

也不怪俱泰紧张，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吐火罗乡民出，走过大半个西域生意，既腰缠万贯妻妾成群的发达过，也沦为仆家破人亡的凄惨过，南至长安大兴内在圣人面前演过戏，北到克鲁河突厥牙帐边当细作。他这些年的经历也够写作戏本子，赚个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她渐渐眼沉下去，伏在小桌上，脑子里想的尽是，有什么方法，非要将他也个心里血肉模糊也好，车内平静的读书声却停了。她感觉有人拿起了桌面上的竹扇，费力的将眼抬起一条，眼前她曾咬一口的手腕摆过，悄无声息的为她带来了一阵清风。

俱泰指了指外：“你也好歹是跟着崔三他们一路从播仙回西域的，你虽一红可是藏得好，可我频繁在人前脸。阿史那燕罗和言玉可都是认得我这瞎眼的矮子呢。”

这话在心里念的时候，透着一崔季明自己都不肯承认的傻气，仿佛言玉真的会俱怕她能有的一切手段。若真与她半分猜测相符，言玉如今踩过了多少玻璃渣，怕是再没有什么能伤到他了吧。

东西突厥分裂战乱多次，由于各独立，时常有落反叛、独立或效忠大邺，疆域年年不一样，导致突厥内人口动也很大，俱泰一次来到这里，也算是好奇。可还没入西市，这一片连绵的民帐外，似乎远远的响起了刀盾之声。

俱泰不得不说，他不太有那种心如磐石的坚定，当才那会儿每天都想着赶紧磕个打个把今天先过去，到了西域开始捡起一点往昔的活法，等实在忍不住对崔季明说出“命不值钱”几个字儿时，看着她迷茫却又好似依稀找到方向的样子，他心里也多出几分不信天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