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太子泽睡的越来越晚，他用功的有些夸张，仿佛是可以这条命都为了殷邛的几句夸奖豁出去。元望本来在心里想嘲讽他，又想想他自己何尝不是，只因为家中的要求，便离开了棋院；只为了父亲的几句夸奖，就用尽了一切办法将太子的消息往家里递。

“这些是边关之事的策论？”元望简单扫了两眼，皱眉：“这……贺庆元居然这样放权给下属？三军虎符留给了凉州主将？！这事情……殿下……”

元望斟酌：“……此事，怕是交给圣人理会更好。殿下一直不都是关注民生、税方面么？这样贸然写关于军权方面的折子，是不是不太好，毕竟殿下听政也不过几个月。”

“殿下，怎么还没有睡？”元望着眼睛，手里提着一盏铜灯，推开主殿的大门，屋内烧的而干燥，泽的书桌上点着几盏高低不同的灯烛，昏黄的灯光亮成相互交错的光晕，他披着浅黄色的外衣，垂在桌上写些什么。

元望将铜灯放在桌子上，跪坐在书桌边给泽的砚台里加了些水，轻声：“殿下许久没有去皇后那里了吧……”

第68章

元望困得只打哈欠，但太子在用功，他万没有去睡的理。

而另一边，可以出入万春殿，几次提点他的薛妃则截然不同。她那么大声说笑，春光满面，博览群书又知识渊博，泽甚至有时候还在想，皇后之位都是他母亲抢走的，要不然……他是薛菱的儿子，是大邺的太子，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

行礼的嘉尚朝大兴的方向而去。

这理由实在有点不走心。元望虽然是他的伴读，却没怎么见过皇后。修倒是说过皇后很会弹琴、格温柔、上香香的，这类算是憧憬的话语。但泽口中的皇后，却是个没怎么读过书、迂腐无知、疑神疑鬼的妇人。

可当皇后跟他讲了许多关于殷邛的事情，也说了许多内需要他提防的内，这些事情是书本上学不到的，甚至可以说是与“伟光正”的太子教育截然相反的黑暗面，泽实在是接受不了。他甚至认为皇廷如此光明，大家平日里都多么和善，母亲说的那些东西不过是阴暗内心的胡思乱想。

元望自然不知，泽本是很喜欢皇后的。

泽抬起来，眼里写满了疲惫，他生宽厚，温柔的笑了：“我写点东西，你怎么也不去睡下了。”

泽皱了皱眉，眼睛仍落在纸上，敷衍：“嗯。她从之前就开始……话很多，而且我看她跟太后也走的很近，我不喜欢太后。”

太子并没有太防元望，：“关于贺庆元将三军虎符交由下属之事，父亲那边已经拿到了证据。这可不是小事，贺庆元治下不严，对待军权态度随意，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他总觉得自己有了这虎符，就像是北地天下都握在手里了！”

嘉尚抬起来，望着车离去的方向喃喃：“天命虽改，福祸……未知。”

更何况……她竟然那样去描述父亲……

他越往后看，越震惊。

两个年纪相仿的少年，哪个不是活在长辈的阴影下。

这些想法，自然无人去说，可在泽心里愈发酝酿深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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