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都是前世跟她走过的路，殷胥介绍着他生活的一切，站在寝殿

他掀开里锦被看了一眼，一薄汗未干，亵里漉漉的。

殷胥从床上醒来的时候，外还是一片深蓝，连半点晨光熹微的样子都还没有，他僵的坐起来，脸色比外的天还难看，浑浑噩噩的半天不知自己下一步该什么。

这半死不活的大兴里，崔季明从未这么好奇，这么肯听他说话，她像个孩子一路跟紧，激发出殷胥心中能够保护她的错觉。

崔季明差点脱口：我一个大老爷们怎么能……

他带着笑嘻嘻的崔季明走过龙尾与飞廊，又走过御花园中的池子，走到他的寝殿去。

他在一从未见过的边缘的城内穿梭，四面城墙如黯淡的远山，落霞似血，无数看不清面目的人群将他往反方向推去。他看着城墙上有一个红衣银甲的影，远的他想去抓都会漏出指，他嘶声去喊，音节被烈风碎。

可这次却不能自欺欺人了。

殷胥发出了一声恼怒又无力的闷哼，仰面倒回了床上，真想将脸埋回枕里。

她对于自个儿真实的别都要后知后觉了，叹了口气，微微偏靠在阿穿肩上。阿穿刚刚握匕首的手指，摸摸索索的划过她面纱，按在她太阳上，十分小心的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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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寝殿里是一副国破山河在的样子，床的帷幔上是厚重的灰尘，镜子前的矮凳咯吱作响，半旧的抱枕上盘龙的刺绣抽了线，木制地面上是来回拖动家留下的凹痕，连日光都是加水也淡不开的深黄。

殷胥一把拽住她的手：“回家！我们回家！”

只是他并不是的什么春梦，梦里只有常年过大兴的干燥季风，二十余岁的他，牵着十几岁的崔季明从元殿台阶最下层往上走。

阿穿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郎君可是不舒服，你可以靠在我上休息一下。现在外人看来咱们都是女子，不必在意。”

那个影长，目视远方，弓满弦响。

殷胥使出了浑力气往前拨，狼狈的就像一条浅滩逆行的鱼。

崔季明脑昏然，坠入了沉睡。

而他没想到梦见了崔季明。

所有的少年，长成之时总会有这么一遭事。殷胥也不是个小子，他前世脑子不好使，这码事儿有的也比较晚，日后纾解脑子里也大多是偶尔蹦出来一些乱七八糟的景象。

肉，卸不下来。

上次那个梦足够殷胥内心惊吓的几天沉着脸，梦见崔季明胡来，他还怕自己有些奇怪的反应，幸而前次掀开被子检查并没有什么，也就安自己：只是噩梦而已，他不是变态。

第53章

城墙上的崔季明回，二十余岁的面容忽然变化，城墙尽退，人群消散，沉日转回初光，她少年模样，蹦蹦走过来，歪笑眯了一双眼：“嗯？你在叫我么？”

阿穿忽地伸出手指去，刚刚靠近崔季明的太阳，她就骤然睁开眼来。

“崔季明！”他总算是出三个字来。

而千里之外，东之内，深夜的屋里是与冬雪截然不同的温热，殷胥却被无边的屠杀与血痕，魇在了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