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然许多改变对于

因为他的命不够值钱。

俱泰仅剩的一只眼睛涌出点泪来，他哭却并不全是因为城破、死，而是因为他一生的命运，被一句总结。

“我们的不甘心是世界上最没有用的东西。这满城上万命的不甘心，抵不过你回长安长大后的一句话。世如此，由不得我们，由得了你。”俱泰细声细语。

她摇了摇，从手中拿出一柄细窄的匕首，解开了那亲兵的铠甲，在他透的衣服上摸了两把，将匕首抵在他膛侧面两肋之间的隙中，猛然刺下！

亲兵呼也顺畅几分，艰难：“……你活着，就能让许多人不白死……世如此……你的命，比我值钱。”

崔季明七八岁时见民游、入长安见皇家五姓之家的富奢，心中纵然感慨阶级的存在，也未曾如今日俱泰的这番话震撼。

“你什么！”那年轻和尚不可置信的上来就要拉崔季明，却被农夫拦住了。

至少不该有突厥人轻松踏过城池。

崔季明茫然的看向他。

“对不住，我竟不能解革送你回家。”

俱泰将恍惚的她扯了起来。

崔季明若不是看他材高大，结凸出，隐隐都有了些胡茬，甚至要以为是个大家闺秀剃了光。

那亲兵已然神志迷离，听见耳边熟悉的声音，费力转过去。

农夫：“她是在开排气。”

她眼眶尽红。

出了哭声：“他因为救我而死……我从萨罗国归来的一路上，还从未见过这样肯为了别人拼命的人。”

崔季明因这最后一句，背后陡然升起一彻骨的凉意，心智神魂却仿佛在歇斯底里的燃烧。

这时代，由不得人们在阶级之间游走穿梭，寒门的高官还是寒门，世家的罪人还是世家。

阶级千年固化，人命可谓草芥。

崔季明出匕首，那贺亲兵仿佛是窒息的人入一口氧般，骤然呼顺畅起来，也再没有刚刚尖锐刺耳的声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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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世，她却生来是个贵族，食珍馐、着绫罗，时间久了，就以为自己练武吃点那点苦就是苦。她忘记，她不再是之前拼死也未必能捞回一条命的无能之人，她如果够优秀，就能改变些什么。

命与命不等价，痛苦与痛苦差天地。

这种张力气，崔季明纵然能一刀排气，避免肺受到压迫不能舒张，却救不回他的命了。

崔季明俯，凑在他耳边。

她前世是普通人，从憋着一口气要与不公为敌，到遍鳞伤，强装无事，缩回了老家，故作一派忘了曾经的潇洒。

“三郎，你的出注定了，你作为好人、有用之人存在，就能让更多庸碌之人活着。我们绝大多数人随波逐不由己，此生没有取舍的权利。因为取舍、选择，是属于你这种人的。”俱泰忽然用突厥语低声。

“我佛法不。圣女心善，求送他一程吧，呜呜。”年轻和尚又哭了出来。

那贺亲兵总算是睁开眼来，他见到崔季明，却认不出她来，只扯出一个痞气的笑意喃喃：“临死……前见个天仙，也、也算是没白活。”

至少不该有龚寨那样的地方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