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备的酒呢。”殷胥黑着脸对忍夏说。

言玉神色却未见得放松，伸手向碰一碰她额前那卷曲的鬓发，却还是收回了手：“说的也对，西域路途复杂，一旦走散，再去寻找实在太难，还是回长安最好。”

言玉不置可否。

“今日知了。”言玉指尖划过黑笛：“名夜莺。”

言玉：“就你这唱歌都没调的水平，也饶了我吧。”

一阵无言，言玉斜倚在树上没有动。灯光透过树影，勉强映亮他半张面容。

忍夏被他浑煞气惊得一哆嗦：“在屋里呢，殿下不是要请崔家三郎来小酌一杯么？点心都备下了，怎么不见……”

“平日里的用品都是你给收拾，我要带上的就只有些匕首横刀，都已经带了趁手的。”崔季明说：“只是阿公与我说，如今波斯周界混乱，他估计会把我留在播仙镇附近，到时候你会跟阿公一起去波斯，还是跟我留在播仙镇啊？”

“喂。”崔季明一脸无奈：“能不能改改你这个病。”

播仙镇么？已经在安西都护府的南侧，靠近石城镇和于阗。

“了这么多年习惯了。”言玉笑：“等日后你带冠了，我就不着了。”

他看得出来崔季明想要安他的样子，垂下眼来微微笑了笑，手顺着她前额那个美人尖过去，掠过发，然后……用力了她的发髻。

他向来知崔季明贪酒而不醉，还想着他无法去送她，只得今日践行，另人准备了她喜爱的石冻春。

“不必她。”殷胥脸色更差，拂袖进门，看着矮桌上那某人喜欢的甜的发腻的点心与两壶新酒。

言玉心下有了些想法。

没去哪里。”

言玉收好黑笛，转了话题：“三郎去波斯要带上的东西，可都准备好了？”

而另一边，殷胥撞出去深深了一口气，才勉强压住神色，恢复了平日里的冷静样子，可心里怎么可能冷静的下来。这边回廊无人，他一路走到几供臣子家眷暂时休息的侧殿，找到了忍夏。

“路途危险，我只是很担心你。”言玉说完这句，半天才：“我昨日了噩梦，倒是梦见队在路上遇到贼沙暴，我与你失散了，那里语言不通腹地辽阔，我如何都找不到你了。”

“哎，先别想那么多，这些天吃好睡好，路上这些可都想也别想了，走。”崔季明看他情绪异样，连忙将他从树上拽下来，拉着他去玩玩闹闹。

崔季明锐：“你见了这个曲子的主人？”

“我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过，这个曲子你都不知名字的。”崔季明走近，偏看他的神色。

崔季明一回听到言玉说这样不安的话，忍不住笑起来：“你怎么的了，那么多人跟着，怎么会出事儿！我难得见你婆婆妈妈的，若是你走不见了，我不去找你，你就努力往长安的方向走，我也努力回长安，咱俩肯定能再遇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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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心里怕言玉这个样子。他纵然是有痛苦的事儿，也不会拿出来跟别人说，崔季明也不知怎么能让他开心，只好伸手去摸他腰间平日那杆旧笛子：“你不若教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