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看到对方的气势如虹，与大邺士兵的悲壮凝重，他也难以断定了。

不，就算是突厥人落入圈套，他也未必真的能阻挡的了！

崔季明对着那些或惊或怒的东突厥士兵绽放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小麦色肌肤与金色耳环映衬着火把明亮的光晕，笑的多么灿烂，却已经让许多骑在背上的突厥士兵浑一凉――他们曾多少次见过这个笑容，迎来的便是铺天盖地的箭矢与雷霆之势的槊击。

按照计划，突厥能过黄河之兵，也就最多还只能有一两万，永王封地在南方，这次来长安纵然是来夺他位置的，但也一定会带兵前来，应该是能够抵挡……

然而螺旋羽箭的程比直羽箭威力虽大，却程不够。

那黑暗中呼着的队伍转瞬点亮，无数人手中的火把亮到天边去，映到他眼里来。两之外是严阵以待的突厥骑兵，在赤红火浪中亮起轮廓，亦有严阵以待的步兵，更有不知从何得来的投石车与弩车。

啪的一响。

前排的突厥兵看着那还在挥骑跑的士兵脑袋如同西瓜一样骤然炸开，血肉模糊，红白一地，整个人翻到在地，旗帜在泥地里！

对方士兵向前迈步，停留在二百步左右位置，前按照突厥习俗，有一突厥士兵持旗驰挥舞。这个距离，也足够突厥人看清箭塔上最中间的崔季明了。

她伸手从徐录手里接过一支强弓，随意取了后箭矢，她常年带有拉强弓所用的扳指，突厥士兵还未因为她的动作而吃惊，崔季明连个姿势都懒的摆，那搭弦不过片刻的箭，已然离弦！

士兵之中大多是随着崔季明的味儿来的饿狼，如今看到了她，人群中一片动。

千军万似乎陷入了极致的沉默。

殷胥脑中拼命思考着，纵然已经在这种局面下，他仍然希望看透这个局势。

崔季明如鬼神一般，准、力与距离一样不缺，突厥兵嘲笑着她的跛脚，她的无兵无权之时，这才像是被狠狠打了一巴掌。

太快了，箭矢划开风声。

突厥人最善骑，他们知这是崔季明发明的螺旋羽箭，需要笔直的箭柄与微微调转方向的箭羽。这一两年突厥手工技艺水平逐步提高，才学会了制作这种出后强劲旋转的箭矢。

突厥百年以来便是靠着骑兵一直打到粟特，不论是被如今势弱西迁的西突厥，还是更早时候东突厥大灭柔然，靠的便唯有骑兵。他们从何得来的这些攻城？！若是突厥人的嗜杀，邺人的内乱，再加上这等攻城之计，若无这一次殷胥的自杀式设局，整个江北都突厥踏遍也不是没有可能！

突厥的力士直羽箭也不过一百三十步。

他心中有千万的疑问，究竟那位投在东突厥帐下的邺人究竟是谁？他到底多想灭了这国，才会教给了一直飘在草原上的突厥人如何攻城寨？

这次御驾亲征，迎上的便是突厥十几万大军。如蝗虫一样倾巢而下，这晋州如同北方的孤舟，怎可能守得住。

可崔季明这一箭，却足有一百五十步的距离，强大的力与旋转的箭，直接绞碎了那可怜旗兵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