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个嗜睡的人来说，大半夜还没上床实在折磨。

聋子是不能开车的。

她回答得理所当然，陆繁心里一阵酸。

倪简看着他清峻的眉骨，别开脸，了口气。

倪简扯了扯那个不透明的黑色袋子，说：“你出个门东西还多，这装的什么？”

那个家，是程虹的家，是肖勉的家。

在别人看来，也是她的家。

“不是……去你家么？”

陆繁看了她一眼，没说话，眉眼微微垂下了。

肖家人会稀罕这些么？

说完，见陆繁眼中担忧更甚，她叹口气，妥协了。

车已经停了。

陆繁：“……”

“行，你开。”

而肖家人甚至不知她已经结婚了，她的丈夫叫陆繁。

倪简：“嗯。”

陆繁伸手帮她捋了捋发，扳过她的脑袋：“这是哪里？”

程虹本就没打算见他。

倪简

程虹会稀罕这些么？

倪简睡眼朦胧，看了看窗外：“喔，到了。”

他摸了摸她的脸：“你不是回家过年么，这样……为什么要回来？”

“你一个人开车来的？”

倪简：“这么大的字，你看不见？”

倪简一愣，半是惊讶半是迷惘，“我没在这买房子，也没租屋，哪来的家啊。”

不会。

*

下雪天路况不好，车速本来就上不去，加上陆繁开车求稳，这样一来就更慢了。

这个傻子。

袋子放进去。

但只有她知，不是，本就不是。

倪简扯笑了一声，说：“这车是我妈给我用的，她都不这个心，你担心什么？”

他以为她叫他来，是带他见家长，见这边的家人，所以他什么都准备好了，一大袋见面礼，补品、特产，各种各样的。

倪简点点，伸手拉开前门，要进驾驶位，陆繁拉住她，“我来开。”

倪简说了地点，等陆繁设好导航，就靠在副驾驶位上闭了眼。

陆繁还没回答，她已经扯开了袋口，扒开一看，愣了愣。

她骂了一句，眼里却起了雾。

“我在美国有驾照的。”她抿了抿嘴，“小天帮我弄的，我技术还行，没出过事，现在也就偶尔偷着开开，上次小天的车我也开了，没什么要紧。”

她是聋子。

陆繁仍然不松手。

他看了她两秒，低声问：“这几天你一直住这儿？”

陆繁：“买的。”

陆繁看了看车，眉微皱。

倪简在车上睡了一觉，快一点时才醒。

“你买这些干什么？”

“傻。”

倪简怔了怔，这才明白他所说的“家”是指什么。

进了酒店房间，陆繁把背包和袋子放下，脱了羽绒服。

陆繁又说了一遍。

“什么？”倪简凑近，了眼，“你再说一遍，光线暗了，我没看清。”

“你哪来的这些东西？”

倪简看了他一眼，突然明白他刚刚为什么会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