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上天没有听见小孩撕心裂肺的哀求，衣柜外的歹徒终于失去了最后的耐心：“妈的现在怎么办？”

步重华坐在床上，给手机充上电，关上床灯。随着啪一声轻响，卧室陷入一片黑暗，只有远街上繁华的灯光从窗帘隙隐约透进室内，在天花板上留下粼粼光影。

说吧爸爸，说吧妈妈，求求你们快说吧，求求这一切快结束吧——

那濒死的力都不像是九岁孩子能发出的，但在此时此刻，

枪声响起的同时，那双手猛然将他往后勒，堪堪阻止了他困兽般疯狂的挣扎！

“别出声，你听，”有人在黑暗中贴在他耳边轻声，“警察来了。”

衣柜外传来骂骂咧咧声：“这俩条子还他妈，不见棺材不掉泪是不是，非老子给你俩点颜色看看？”

殴打，叫骂，拳脚重击，火把熊熊燃烧的噼啪声混杂在一起。雪亮刀锋在烟雾中反出寒光，噗呲刺入肉，鲜血与碎肉一并飞溅在墙上。

“艹他妈到底说不说？！”

不要想，不能想，让它过去，让它过去——

“这小子看着不像那么弱鸡的人啊，凶手又没伤害他，光是目睹行凶过程就能把他吓疯？”

“把那女的杀了！”

那只手陡然用力，掌心肉都挤进了孩子的齿里，丝毫不在意被发着抖的牙齿深深切进血肉。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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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爸爸！爸爸！！不要——！！

短短几秒钟却仿佛过了很久，他才呆滞地听见外面传来骂声：“……看见了吧？现在还说不说？不说你老婆就是你的下场！”

……

“……”

该睡觉了。

就在这时候，远深夜中隐约传来动静，旋即越来越近——是警笛！

警车来了！

砰！

“问你话呢！那个‘画师’到底他妈的是谁！”

没有人注意到衣柜中透出孩子通红的眼睛，因为噙满泪水而剧烈发抖，但所有呜咽都被捂在嘴上的一只手用力堵了回去。

不要去想，他告诉自己。

小孩疯了般往前撞，但所有扭动都被后那双手生生桎梏住，混乱中他只听见砰一声枪响，紧接着万籁俱寂，重物咚地砸在墙上，顺着墙面缓缓摔倒在地。

，发给廖刚让他明天准备送去总务。然后他喝完最后一口汤，把碗筷收拾起来洗了，来到书房打开电脑，开始看刑侦局最新发下来的公开案例和学习材料。

“艹！条子找过来了！”“有人通风报信？！”“怎么可能！快走！”

“那这何星星现在是神经病啦？”

小孩满心瞬间冰凉，下一秒他听见——“杀了，动作快点！”

小孩瞳孔颤抖，大脑空白，牙里一片血腥。

外面一阵慌乱，怒骂抱怨脚步纷杂，紧接着有人恶狠狠问：“这男的怎么办，老规矩？”

“是谁？说不说？！”

床柜上的玻璃相框反出模糊的光，步重华眼神凝在上面，半晌才伸手拿过来，耳边突然响起白天派出所民警冒冒失失的声音：

十一点半。

“……爸爸……妈妈……妈妈……唔！”

黑暗中步重华的侧脸显出一极其冷的轮廓，少顷他闭上眼睛，肩背肌肉因为过度紧绷而凸起——

“最后给你们一次机会，线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