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氧饱和度掉到75%了！”

那惊慌的尾音中满是不祥，冯局猛然回。

埋伏了十二年……十二年！你必须给我把他救回来，否则，否则——！”

嘭！

——你是来接我走的吗？

就在那宁静到极致的世界里，他再次看见了那个人。

院长在老领导血的字音里心一紧，正当这时，突然只听不远爆发出尖利的：“医生，医生不好了！”

嘭——

那个发着光的白影，穿过凝固的时间与人群，轻灵地走到急救床前，低与他对视。他不记得记忆中曾经发生过这个片段，但也许眼前这场景是真实的，因为一切细节都如此清晰，甚至连彼此眼底的倒影都手可及。

回去吧，吴雩——

……

回去吧，从很多年前开

重伤濒死的突然变得非常轻松，一切痛苦都舒缓消失了。他从残破躯中慢慢坐起来，平静中满怀期待，向那熠熠生光的白影伸出手。

白影果然抬起手来，两人五指交扣，掌心相贴，仿佛所有痛苦与折磨都从未发生。他不由微笑起来，但下一刻却见那双熟悉的眼睛定定注视着他，眼底满溢出某种情绪，不是久别重逢的喜悦，而是无以名状的悲哀。

那其实是心即将骤停的先兆。

“心140次每分，血压七十五四十五……”

年轻人闭上眼睛，躯向急救床落下，随即沉向黑暗冰冷的深海。

嘭！

真的太痛了。

每一声心都像深海中渐渐近的庞然大物，越来越急促，越来越清晰；它剧烈地鼓动耳，盖过了警察们一声声嚎哭和医生失态的狂吼。

……你真的来了吗？他模模糊糊地想。

血外科主任的叫喊在嚣杂中格外清楚：“快准备栓剂！！”

世界被水淹没，旋转远去。无数人的哭泣、嘶吼和叫喊，都混杂在一起，扭曲为抽象的片段，纷纷扬扬化作虚无。

他愣住了，只见白影一字字无声的口型：

但在死神镰刀将要轻轻划过咽的刹那，他的神智却异乎寻常清楚，如果再多一点力气的话，他甚至可以把心里最强烈的愿望说出口：让这一切结束吧，真的太痛了。

心检测仪上动的曲线越来越高，越来越急，就像一细细的钢丝被抛上天穹，蓦然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下一刻，屏幕赫然拉出一条惊心动魄的直线，警报伴随红光狂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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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目光集中的焦点，急救床上，难以想象的巨大痛苦令那个年轻人竭力仰起上半，似乎想从虚空中抓住最后一丝飘渺的生机，却被死神的枯爪按住了咽。他全痉挛，俊秀的面孔扭曲变形，急剧倒气令膛塌陷；他神志不清，青虬结，血不断从腹、四肢往下，甚至连绝望试图按住他的护士上都浸透了殷红。

这漫长无止境的征程，终于到它可以结束的最好的时候了——

——心博骤停！

女记者眼睁睁看着，连挣扎都忘了，真真切切的惨烈一幕令她脑海空白。

被死神擒住的那个人，看上去还非常年轻，甚至还很好看。他跟媒宣传中惯用的英雄形象大相径庭，可能因为长相的缘故，看着甚至有一点文秀，无论如何都不像是到了可以牺牲在枪口下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