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为了扮可怜搏名声吗？”明兰苦苦思索。

“太太叫我来赔个不是，说是她老糊涂了，请表姐莫要往心里去。”康兆儿怯生生的立在当中，满面都是脆弱惊慌，却掩饰不住秀气天成，姿容窈窕。

明兰回屋后，纳闷了好半天。丹橘熟知她心事，便在无人时悄声问：“夫人什么想不明白？七姑这般，也是因果报应不是。”她自小服侍在小姐边，耳濡目染大家闺秀的教养派，别说明兰，就是斯文假仙如墨兰，骄横跋扈如如兰，那都是谨守女儿家本份，女红，看账，规束下人，下厨挑弄…样样来得，哪像顾七姑娘，镇日拿一卷诗，舞文弄墨的不务正业，看人说话半阴不阳的，清高自诩，恨不能人人都捧着她，着她才好。

“那我可会因她两句苦求就去帮忙？”

丹橘一时语结。

“有什么气不

“在夫家还摆姑娘架子，岂不是自讨苦吃。太夫人如今自是要哭的。”

明兰低摸肚，能的都了，接下来只能看自己的人品了。

“若是表姐还气着，便打我几下出气罢。”兆儿声如蚊啼，害怕几乎要滴下眼泪来了，手指不住的扯着上的一件簇新的桃红锦纹遍地垂脚缠枝花褙子，她和嫡姐元儿只差两岁，自小便是捡着元儿的旧衣服穿的，如今这新衣裳反叫她不自在。

明兰神色发沉，若有所思的望着门口那挂子七彩琉璃珠帘：“她聪明着呢。明知我的为人，不会此无用之事，反倒示了弱。”

谁知后来，却因那么桩小事就夭了……”

明兰摇摇，轻捋着腕子上一只羊脂白玉镯，“事情不对。她是该哭，可却不该当着我的面哭。”丹橘笑：“兴许她是想求着夫人替七姑出罢。”

让她疑惑的不止这一桩。自那日被常嬷嬷狠狠修理一顿后，好一阵子康姨妈都没现，本以为依着这位王家大小姐的子，这辈子都不会再上顾家门了，也不知太夫人怎么去说好话的，只半个月后，康姨妈就又来了。不过这次她却温和多了，既不提无理要求，也不动辄摆架子，因面子不好过，居然叫自家庶女来打先锋，上嘉禧居来给明兰赔不是。

这一个多月来侯府大致风平浪静。期间廷灿又来哭过两回，一次是公主高调给韩家姑爷抬了房妾室，太夫人好声好气的把闺女抚回去了，第二次是韩家姑爷连着五日光顾那位妾室的床铺，这回太夫人终于起心把女儿骂了出去。待廷灿走后，她却当着三个儿媳妇的面狠哭了一顿，只：“如今只悔当初没好好教她，惯得这孩子不知天高地厚！”又三不五时的拉着明兰的手，翻来覆去：“只盼兄嫂垂怜，多提携她才好。不然，不然……”

看着这个女孩，明兰不由自主的叹了口气。出嫁之前，她见过兆儿几次，知她的生母是康姨妈的陪房丫，自小便是元儿后的小跟班，看主母的脸色大的小女孩。

如果有朝一日，顾廷灿在外面的遭遇有损顾府名望声誉（例如被休了），那时不用太夫人开口，明兰也非得去为这不讨喜的小姑子出不可；可若只是在夫家受些委屈，好不好意思了，就当是修炼吧。那么，明知无所可求，太夫人到底所为何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