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山雪倏地惊醒。

第三次了，他真的不会再为这件事惊讶了。

灵觉之中，他看到谌巍向他俯下，感觉到被炙热打开，感觉到那说不清是难受还是欢愉的跃……

“有一件事你必须知，”二十五岁的车山雪在他耳边说，“青城山上，我第一次见到谌巍时，他神魂不稳。”

他笑眯眯看着皱着眉的自己，踮起脚在自己的眉心轻吻一下。

浅灰的光点落在谌巍上，确定青城剑圣不会醒来，车山雪才跨过谌巍下榻。

年长的车山雪则张开双臂，向年轻的他出怀抱。

落雁湖那一夜，在水底岩石上撞伤的病一直留到了现在。没有失忆期间自己记忆的车山雪，同样不是完整的车山雪，这是魂灵的伤痕，轻易无法愈合。

梦占的秘术，向来只有虞家的女人才能继承啊？

更不要说他在患上失魂症的同时还频繁接厉鬼，哪怕表面看不出来，实际上也受了影响，妨害了恢复。

一个呼唤寒霜的呪术已握在车山雪手中，他凝望谌巍沉睡的面孔，想起梦境中另一个自己告诉他的事情，不爽的心情散去一些，但纠结反而增加了。

旋即他的躯和车山雪的躯相，无数记忆伴随着当时的感受一起向着一百零七岁的车山雪去，瞬息之间就到了末尾。

车山雪：“……”

“你是不记得了，”二十五岁的车山雪笑，“不过除夕那一夜……我很满意。”

难他在他自己都不知的时候改变了别吗？这个笑话一点也不好笑。

一百零七岁的车山雪斩钉截铁：“一点也没有。”

这么多年苦修下来造成的固执绝不是三言两语便能动摇的，哪怕想动摇他的是他自己也一样。

“师父和那些师兄师姐的确需要休息了，实际上，如果谌掌门没来，我也会来劝师父

暂时不想和这混账说话，车山雪想。

看向年轻的自己，“我才不是为了——”

“看来是说不下去了。”二十五岁的车山雪疼的按自己的额角。

这个梦是让他用来治愈自己的魂灵的。

但是……

“一点也没有吗？”二十五岁的车山雪打断他，“一点也没有承诺的原因？”

于是他散掉呪术，改为驱除噩梦使人安眠的祝术。

简单梳洗之后车山雪离开客房，在门外不远找到了李乐成和柔。

他的面容无法控制地因为梦境的末尾而泛红，整个躯都有些发热和战栗，直到片刻后他强行冷静，想起时再一次发现谌巍躺在他侧。

“因为强行破关？”车山雪问。

这两个小家伙是过来为自家师父守夜的，可惜的是，他们反而比车山雪跟先睡着。此刻被喊醒，着眼睛抬起，看到车山雪沉下的面容，都吓得不敢出声。

“不，是魂灵和躯不洽导致的不稳，”二十五岁的车山雪说，“我想你已经有猜测了，所以谌巍到底从哪里知一些他本不该知的事情，无需我告诉你。”

感觉到事情又一次脱离掌控的车山雪比年轻的自己更疼，一直到那从他上分裂出的一片张开双手和他相拥。

此刻车山雪已经明白了这个梦昭示着什么。

***

“劝人都去休息，”车山雪首先打量李乐成，“很大胆啊老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