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酒壶猛灌了一口，酒水浸半幅衣裳，酒气直冲咙。

碰了蛇似的，陈恨一下子就弹开了，扭便走。这一回他连一刻钟的时辰也没待满。

“真好笑。”陈恨抬看他，“你这种人说认命。”

贺行面无表情地摆了摆手，教那两个人退到一边去了。他径直走到陈恨边，碰了碰他搭在栏杆上的手：“好几日了，先生这手还怎么不见好？”

“是吗？”

将小竹哨子放在几案上，贺行一松手，那小竹哨子便骨碌碌地向陈恨那边，最后被陈恨的酒杯挡住了。

他从衣袖里拿出个小竹哨子：“今儿经过一个码，有个买小玩意儿的小孩子，顺手给你买的。”

四天，贺行就过来了。

“你想出去，没人拦着你。”

贺行在船板上设了一张小案，小案上摆了酒食。

陈恨正风的时候，皱了皱眉，转对边跟随的两个人：“你们挡着我的风了。”

远跟随的人一惊，才要上前，被贺行摆

陈恨还是冷冷清清的一句谢谢，用包得像粽子的手整了整衣襟，起要出门。

贺行觉着他无趣，全不像才被抓住的时候，挣得跟网里的动物似的。

二人俱是一愣，不知陈恨怎么忽然这样对他们说话，不敢还嘴，下意识就去看贺行――他总是跟着陈恨一起来船板上风。

次日他再要出来，看守的人不再请示贺行，直接放他出来了。

陈恨心烦，他的话一句也没听进去，伸手就要拿他手边的酒壶：“你不喝我喝了。”

他临走前，贺行说：“不必掐着时辰，你想什么时候回去，就什么时候回去。”

“我忘了。”

陈恨被那两个人压着，坐在贺行对面。

又三日。

“你安分些，我都能找出你的一点好来，赏你一条活路；你要是惹得人烦了，挡着人的路了，我就真的把你烧了，抛进黄河里。”

而贺行敛袖抬手，将他面前的酒杯斟满：“其实这样就好的，你不闹别的什么，就在我这儿住着，我们两人谁都舒坦。单看李砚要拿什么来赎你罢了。”

陈恨也不拿，：“那时候你随李渝因春猎入长安，送的也是这种东西。”

“你这人要是安分些，还可爱的。”

“你们文人总闹脾气，有什么意思呢？名声能当什么用？”贺行撑着看他，自己却不碰一下酒杯，“有的时候，认命二字，才是最要紧的。”

次日他再来，那两个人不再紧紧的跟着他了，远远地站着看他。

陈恨不答，用裹着细布的双手捧起酒杯，仰吃净杯中酒水。

一刻钟之后，他就回去。经过贺行边的时候一句话也不说。

如前三日一般，陈恨现在船板上逛了两圈，然后双手搭在栏杆上风。

再三日。

陈恨捂着脸咳嗽了好一阵，咳得厉害，死去活来的，恨不能满地打。贺行冷眼瞧了一会儿，才要抬手给他拍拍背的时候，陈恨一抬手，哐当一声，把酒壶给摔了。

贺行怪里怪气地笑了笑，指尖摩挲着瓷酒壶的肚：“前十几年，我确是认了命的。”

si  m  i  s  h  u  wu.  c  o  m

“不是。”贺行笑了笑，“当年你趴在墙看我弹琵琶，他们送金银钱财，你送的是这么个小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