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平公主抬看了过来，一双眼睛似被血染过一般的红：“母后！父皇到底有何对不住你？你为何要这样对他？”

汾阳郡王等人听闻这一番煽情感怀的话，回想起离世的建文帝，也觉悲痛不已。其中一个年长的亲王，愤而怒：“若不是妖妇心怀不轨，以美人计陷害先帝，先帝又怎么会早早归天？”

“你对待自己的夫婿如此，对儿子们也没什么慈爱之心。对我这个唯一的女儿，也存着利用之心。若不是我拼着和你反目，也要为谨儿结下赵家这门亲事。现在瑾儿已成了联姻的棋子。”

几个郡王也各自张口怒斥：“在民间，谋害自己夫婿的毒妇，都是拉出去沉塘。我们盛家，也万万容不得这等毒妇苟活于世。”

“父皇临终前，心里仍然记挂着你。令三皇弟立下誓言，永远敬重你这个嫡母。父皇唯恐日后淑妃会成为你的心腹之患，令淑妃殉葬。”

“父皇在天之灵有知，会是何等悲凉痛苦！”

……

“父皇这般对你，你为何这般心狠无情？”

“母后，父皇纵有些对不住你，却也从未亏待过你半分。”昌平公主眼中似要滴出血来，声音里溢满了痛苦愤恨：“你怎么能狠下心，出这般恶毒的事情来？”

那份恨意，如利刃狠狠刺痛了俞太后。

俞太后声音沙哑，如被巨石碾压的砂砾一般：“你别信他们胡言乱语。他们这是买通了赵院使，有意要诬陷哀家。昌平，你要相信哀家。”

俞太后面色僵，全哆嗦个不停。伸手指着昌平公主，想说什么，一张口，一腥甜的吐出了口。

“莲香确实是哀家的人。哀家挑了莲香进，是想让你父皇多留在哀家边。赵院使医术湛，哀家举荐他为院使，并无私心……”

最后两句，昌平公主哭喊了起来，泪水蜂拥而出。迅速模糊了视线。

“事关先帝声名，此事不宜宣扬声张。让太后自行了断，到了地下，自己去向先帝请罪。”

只是这一回，满室的人，无人紧张，也无人喊着快宣

不是从人数还是从气势上，盛鸿一边都占了绝对的优势。

“说得没错！”

往日高高在上的俞太后，此时再无半分尊荣骄傲，脸孔一片惨白。她没有和众人对视，急切地看向自己的女儿。

“哀家确实因妃众多庶子众多，对你父皇有些怨怼。可夫妻多年，哀家焉能狠下心谋害于他？”

整个人似掉落万丈深渊，无边无际地跌落。等待自己的下场，只有粉碎骨尸骨无存。

盛鸿为先帝的儿子，说出缅怀亲爹的话来，分外感人。

。

这般当面锣对面鼓的诘问怒斥，还是第一回。

“在你心里，除了权势，到底还有什么？”

俞太后仰面倒回了床榻上。

“昌平！”

另一个亲王也怒：“这等谋害夫婿的毒妇，本不为大齐太后！”

俞太后嫁入天家数十年，因建文帝对妻子格外敬爱，皇室宗亲们便是或多或少有些不满，也从未正面和俞太后对阵过。

熟悉的眼眸中，充斥着巨大悲恸绝望和恨意。

“母后，你的人心，到底是不是肉的？”

俞太后所有的话都被卡在了咙里。

所有的解释，都是那样的苍白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