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深绕到了另一边，掀了一角被子，上了钟衡的床，最后确认：“这回能好好睡觉了？”

白月光又如何？程展眉又如何？现在在钟衡边的可是他。

程展眉也看到过么？

“是不是？”尽这样问，可祝深心里已经有答案了。

你给我盖了被子，我不还得给你盖么？

钟衡轻轻地松开了，像是仍留有几分眷恋，手在空中尚未收回。

祝深顿时有些生气，可一望着可怜巴巴看着他的钟衡时，什么气也生不出了。

祝深险又被气笑了。

祝深手一僵，针便被用力出：“你说什么？”

“我不走。”他说。

“真不走了，”祝深重新坐了下来：“我帮你取针。”

祝深好像忽然就明了了，看着钟衡问：“所以你……是不想要我走？”

“那你……”

那么他的那个白月光也看到过他这样一面么？

钟衡仍直直地看着他，好似在怀疑。

可怜巴巴的眼神，就像是谁家走丢的猫。

不想要他走，才给他吃一口心爱的鸡羹。

“你睡哪边？”祝深忽然问。

不想要他走，才固执地想打完最后一滴药。

明明健健康康的时候一副古井深潭油盐不进的样子，可一发烧，又黏人又卖乖，实在让人无法抗拒得很。

虽这么想，嘴上却未制止，待钟衡给他盖好了被子，又伸手将钟衡那边的被角压严实了。

若是钟衡不是烧得这么迷糊，恢复到寻常的样子，祝深大概就不会和他相得这么自在了吧。

钟衡也有模有样地学着他的样子，替祝深盖好了被子。

钟衡一怔，惊讶地看着祝深。

钟衡回避着他的视线，不说话。

一床被子里同床共枕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哼。没想到这个人，年纪不大，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情债倒是不少。

祝深赶紧拿来棉签给他压住伤口，再一看钟衡，耷拉着脑袋，无打采，好像知自己错了事一样。

真是受不了。

这个人啊，一发烧怎么这么会撒啊。

“嗯？”祝深一手小心翼翼地撕下了绑着的胶布，一手轻轻住了紧连针柄的输。其实他是没有什么取针经验的，实在是因为自己进医院的次数太多，久病成医虽然说不上，但给人个针还算是小菜一碟的。

祝深伸手抚上了他的额，还是有些，不禁叹了口气。

祝深将他的枕放平，“就睡这边吧，不许乱动。”

正想着，祝深不禁问他：“你会记起来么

”祝深站了起来，“我走了。”

手上血止不住地，祝深慌了，刚要去找东西包扎，可钟衡正血的拿手却紧紧拽着祝深的衣角，不放他走。

钟衡连连点：“不动。”

钟衡急忙拽住祝深的衣角：“别走。”

正准备针时，忽听钟衡问了一句：“会陪我睡觉吗？”

也不是不难理解，人发烧生病会变得十分脆弱，这个时候总是想要抓一个救命稻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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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见钟衡极小幅度地点了一下，祝深心底叹了口气。

――好像抓到谁都可以？抓到谁都能展示出这样的一面？

祝深皱着眉虚虚握着他的手腕，说：“你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