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刚才一直在笑。”女舞者说：“只是舞而已，我带你。”

那天的阳光很好，叶知扶着叶星走出了医院。快要完全失去视力，于是听觉好像变得比之前更好了。叶星认真地听着耳边的虫鸣鸟啼，车人声，在树影斑驳的人行上慢悠悠地走着。

前半分的视角气氛都极其压抑，但叶星单独出场的分又拍得特别舒缓静美，电影就在这种矛盾的撕扯中展开。

叶星看不见，却意外地对人群不再那么恐惧了。于是他只需要感受着自己想感受的，自己想的。从一开始的紧张局促，他慢慢迈出了试探的一步，跟着舞者的步伐，笨拙而自由地旋转起来。

他在沙发上坐下，翘起脚，着火柴点燃一烟，对着站在窗边的叶溪说：“我不同意。”

叶星并没有给叶知一个明确的目的地，两个人完全随心而行，最后来到了小城上的广场。泉旁有一位女舞者正在舞，长发和裙摆在阳光下飞扬，有音乐和衣裾翻飞的声音。

他被满场的小女生和年轻情侣包围，很不自在地动了动子，等待着放映厅的灯熄灭。

背景里只有风扇嗡嗡转动的声音，显得似乎连空气都粘稠起来。叶溪王鹏神情的特写镜，以及筒子楼里拥挤仄的环境来回切换，进一步加强了某种无声的压迫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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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见了叶星，旋转着舞步来邀请他。

一个男人重的大嗓门响起来，随后镜转过去，王鹏穿着白背心大衩，趿着拖鞋走到客厅，“大夏天不会进虫啊！”

“我......看，看不见。”叶星下意识退后了两步，茫然空地看着前方。

叶星握着冰淇淋，忽然摸了摸叶知的，说：“能.....陪，陪.....我，看星星吗？”

服里掉出来，轻轻地飘落到地面上。

捡起这张薄薄的电影票，许方林有一刻的怔忪。这是许琛上次回家的时候带过来的，他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一直收在口袋里。

“病恹恹的还是个结巴，接过来找晦气啊！”

打破这种撕扯平衡点的是在叶星摔下楼梯，请求叶知他一天的眼睛之后。

公映许可证播放完毕，几秒的黑幕后，边角闪烁起细微起细微的光点，紧接着画面由转淡，越来越多的光点亮起，伴着夏夜里特有的蝉鸣聒噪声，一大片漂亮星空出现在荧幕上。

许方林并没有选择许琛送的那个场次，而是重新买了票，一个小时后的另一场。

两个人坐在离筒子楼有一段距离的台阶上，叶知和叶星一起仰看着静谧的夜空。只不过一个眼中有神采，一个却是空无物。

―

这是整电影里最美的两分钟。

暮色降临，天际粉紫色的烟霞漫起，一大一小走在回家的小巷里，影子被拉得很长，恍惚中给人一种一切都在变好的错觉。

“把窗关上！”

在人生最艰难的逆境中，他仍然能翩翩起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