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是贴在陆沉耳边说话，热气直接洒在男人耳廓里，惹得陆沉心一惊。

陆沉：“……”

沈眠展颜一笑，：“原来表哥是口心的，我从前竟是错怪你了。”

他哪里是怕了，分明是因为……

他这话说来蹊跷，如今上到朝臣，下至百姓，谁不知靖王爷狼子野心，对龙椅虎视眈眈，他这个最碍事的东太子，却说要找逆臣为自己撑腰，陆沉竟不知他究竟是真傻，还是装傻。

可……

“我没有。”

顾氏一族是江南一代的世家大族，祖上是过帝师的，在南方很有声望，即便在上京，天子脚下，“顾氏”二字也极有分量，如今在朝为官的官吏一半都是顾家门生，真可谓桃李满天下。

顾延之：“顾家祖训并非不准后世子孙入仕，人各有志罢了。”

沈眠笑：“瞧，你还是怕了，脸色都变了。”

说着，他扯着陆沉的衣袖，“世子爷，我肚子叫唤了，你听见了吗？”

“这

“瞧瞧！怎么你竟当真了，我以后可不敢同你开玩笑了，顾大人，你评评理，哪有不让人用膳的？”

沈眠：“我不喜欢吃甜。”

顾延之家教甚严，所往来之人皆是谨守礼数，从不曾和旁人这般亲昵过，见此情形，心中竟有些羡慕。除了羡慕，似乎还有一丝隐约的嫉妒。

他原是不想合他。

顾延之停顿片刻，终是将手收回。

那两人手里各自拿了一块桂花糕，递到他面前。

似乎又极难拒绝。

陆沉将杯中茶水饮尽，眼底一片晦暗，什么时候入仕不好，偏在这个时候。

沈眠：“你父亲若是敢维护你，我就让父皇去治他。”

品茶时，听他们二人谈论起来，沈眠才知，原来顾延之来自江南顾家。

“你只去告。”

陆沉：“承昕瞧着似乎不饿，这顿斋饭我看不吃也罢。”

僧人早备好斋饭，桌案上几素斋，虽不够致，却是用了心的。

用过膳，又上了一壶清茶。

今上久病不愈，外界传闻已经时日无多，朝局眼看就要大乱，向来与世无争的顾家，偏要在这个时候插一手，实在叫人琢磨不透。

他口口声声都在揶揄人，陆沉停下步子，回眸望着他，“既是在佛寺里，就少说几句，当心日后入地狱。”

陆沉抿了一口茶水，冷淡：“顾家人向来远离朝堂，从不入仕，顾大人倒是个例外。”

沈眠的确是饿了，接过陆沉递来的碗筷，便开始用膳。

他我都忍受得了，何况旁人。”他瞥了一眼陆沉，成功见他黑了脸，更觉得有趣。

陆沉垂眸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袖，这位太子殿下嘴上示弱，却分明是有恃无恐。

“去去苦味。”陆沉。

话音才落，眼前便多了两块点心。

沈眠弯一笑，靠近他耳边，轻声低语：“世子爷~我可经不起吓唬，吓出病来，我可是要找靖王爷告状的。”

“分明有！”

他沉默片刻，：“……随我来。”

沈眠只当听不出他二人的交锋，轻抿一口茶水，微微蹙眉：“这茶有些苦，我不喜欢。”

他避开陆沉的手，自顾饮了一口清水，才把那苦味冲散，抬手将剩下半盏苦茶倒进炉火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