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官长揖：“陛下暂时昏沉是因失血过多所致，伤口长却浅，但未伤及脉，是不幸中之大幸。臣已经开了方子，只要悉心调理，不日便会痊愈的，请太后宽心。”

她心里害怕，颤栗着扶住他，他痛觉一向迟钝，只是有些晕眩罢了，倒下之前还在说不要紧，死不了。

“内城戒严，任何人不得走漏风声。”太后回吩咐，视线经过皇后，定格在了她脸上，蹙眉，“闹吧，果真闹出事来了。皇后不知劝勉官家，竟撺掇官家出入市井，这就是你为后的德行？”

，她闭上眼睛挡在他前。以为这下子必死无疑了，可是刀尖在离她三寸远的地方停了下来，她甚至能够看到刺客眼中惊惶的神色。那双眼睛似曾相识，她怔怔看着，未及细想，他闪退开了。

“会是谁下的手？”春渥低声，“金姑子曾怂恿你去外城，难是绥国派来的人？”

她缓缓摇，“她不会那么蠢的，这汴梁有多少人在暗中窥探，恐怕官家比我清楚。”先前神绷得太紧，待松懈下来人就失了力气，靠在春渥上喃喃，“我累坏了……刚才的情形想起来就觉得可怕。”

春渥扶她回庆宁，问她有没有伤着，她才发现手肘上隐隐作痛。揭开大袖看，原来蹭破了，没什么大不了。

那些刺客分/乏术，一分禁军撤出来，先将他们护送回大内。一路上他都紧紧拽着她的手，她只有忍着眼泪，忍得心都麻木了。

太后的眼风如刀刃，怨怪她，满了对她的憎恶。她不打算解释，曲跪了下来，“是臣妾的不是，臣妾也追悔莫及。”

回到禁中，果然是一场轩然大波。太后闻讯赶来，登上脚踏查看伤势，翰林医官已经替他包扎上了伤口，看不出所以然来。她摸摸他的脸，努力平稳嗓音，“得意，你听见孃孃叫你么？”

太后这才长出一口气，抬抬手让人都退出去，对她：“官家没什么大碍，是皇后的造化。只是这样的事，我不希望再发生了。官家向来端稳，从没过离经叛的事，市井那么杂乱，岂是你们这样份的人随意出入的！你是皇后，我不便苛责你，可是今天的教训摆在面前，须得罚你！回涌金殿给我静心思过，不得口谕不许出来。”

太后拂袖哼了一声，只问医官，“陛下的伤势如何？我看伤得不轻，只怕会落下病？”

她不怕受罚，心里

她心里到这时才安定下来，他还活着，受了轻伤，情况不算糟。太后气极了惩戒她本不是大事，她跪拜领命，起向后殿看了一眼，纱幔重重不见他影。她有些怅然，不能再逗留了，欠一福退了出去。

他已经清醒了，只是很虚弱，点点，请太后放心，

春渥一径安她，“都过去了，官家不要紧，你挨两日罚，太后终会赦免你的。”

他遇袭，不是她最愿意看到的吗？可是他躺在她面前，她发现一切都不像她想象的那样。她感到恐惧，不知恐惧因何而起。她没有见过那么多血，感觉生命从他指尖一点一点走，恐怕他要死了。

诸班直姗姗来迟，其实相距时候并不长，却像过了几十年似的。那个刺客没有再追击，转又与禁军缠斗。她吓得大汗淋漓，想起今上，忙去查看他的伤势，血染透了大袖，恐怕伤着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