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哦了声，“甚好。”

进东华门，天色已经到了黑的时候，园里张灯结彩，早就好了迎接的准备。娘子们踏进艮岳难掩欢喜，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太后率众人登万岁山，半山腰有漱琼轩，站在外间平台上，能俯瞰景龙江全貌。

他说是，不再多言，重又打起纱帘出去了。

他们之间的和平难能可贵，也许不忍心破坏，他还是颔首，“都很好看。”

七夕乞巧是重，外面列了香案，皇后带着一干娘子参拜。望月穿针是个难题，初七的月色并不明亮，针眼儿又那么小，大家都凭直觉。

“怎么？不好么？”她笑着问，“我可是了半天呐，果真不好看么？”

这种共同的称呼，无形中把两个人牵扯在一起，总觉得千丝万缕纠缠不清似的。她说：“你的孃孃呀，就是太后。这是她初进时先帝赠她的，如今转赠我了。”

秾华徐徐长出一口气，从他的反应来看，他是知这个香的，毕竟形制少见。如果是云观赠她的，他不知内情，怎么会受震动？可若是从他手中送出来，他必定记得。她今天带在上，他又会生出多少的猜测来，不得而知。

她这样问是有用意的，引他关注她上香。可是他的视线落在她耳朵上，她反倒有点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耳坠说：“金丝红玛瑙，是孃孃送我的。”

手掌还残留着他的温度，她紧紧攥起来，说不清是在替自己鼓劲，还是无意识的想留住些什么。

秾华在闺中时有专门的教导妈妈，女红方面是拿得出手的，穿针对她来说不费多大的劲。然而有一点不理想，天抓的小蜘蛛装在盒子里，并没有结出又圆又正的网来，令她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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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子也昏沉沉的，四周像调了蜜，一点一滴漫上来。

她轻轻嗳了声，“你瞧我今日打扮得好不好看？”

可是皇后怎么能不得巧呢！到了众人比看的时候，徐尚托出来的小盒子里结了密

他迟迟的，“耳坠子很好看。”

他猛然一顿，她留意到了，他眼里的笑容渐渐隐退，又变得沉郁起来。

离谜底越来越近，总有揭晓的一天，可是并不觉得轻松。如果代笔的真是他，叫她以后怎么面对他？那么多情意绵绵的话，她在信里表达了无尽的思念和依赖，如果是他回的信，同样烈的感情，他是怎么杜撰出来的？

她很不满，“官家可曾仔细看我？我是说我的打扮，除了耳坠子总还有其他。”

“哪个孃孃？”因为两边她都叫孃孃，他有点搞不清了。

其实他是个不错的人，她默默想着。就像春渥说的，自己手段不高明，和他比起来简直不够瞧。他有这份耐心宽宥她，也许真有前缘，否则她只怕死了不下十次了……忽然间又一惊，感觉自己是疯了，他对她好一些自己就失了方向，忘记和亲的目的了。

她似乎满意了，笑：“那今晚就不必换衣裳了吧，官家今天也穿常服，出去不会有人留意我们的。”

她张开手臂，绿萼的披帛衬着那水色衣裳，青葱似的可人。他在这方面有点迟钝，除了说好看，也不知还能说别的什么。顺着那纤秀的脖颈看下去，她前曲线玲珑令他难堪。再往下，五彩丝攒花结长穗的绦，边上佩的是鸳鸯鎏金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