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心里鼓声大作，他这样直剌剌说出口

她想了想，糊笑：“这个就不必深究了吧，也许官家想带我去看某奇景，是我误解了官家，一时心慌才不慎落水的。”

她像被什么猛烈撞击了，撞得子狠狠一震，“官家怎么会这么说呢……”

“皇后……”他嗓音有些沙哑，“今晚我歇在你这里。”

她同他斗智斗勇，他不大喜欢，“我只是想试试，能不能把他从你心里连除。但是我好像算错了，皇后虽年轻，执念却深得很。我许你凤冠霞帔，竟比不得人家口的承诺。”他轻蔑地一笑，进了两步，把她到死角里，“皇后到底和他有多深的感情，不惜为他杀夫？”

她取来燕服要替他穿上，他却把她的手格开了，“皇后百样俱好，只有一点，心口不一，叫我觉得失望。其实你我大可以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也许解开了心的结，夫妻间相也会更洽。”他转过，仰看殿天花，语气并不凝重，反倒有些伤感，“我们不谈家国天下，我知家国天下对你来说都不是要紧的。你来大钺，入禁庭，究竟是为什么，我不说，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封你为后，相时间虽不长，也有几日了。你心里装着对我的怨恨，打算一直这样下去，到你死或我死的那一天么？”

“皇后不必装糊涂，你要去艮岳，果真只是为了跟我游山玩水么？”他重新转回，笑盯着她，“皇后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在建安的一举一动我都知，到了我眼子底下，反倒灯下黑了？我说过，我对你极有耐心，这份耐心不是凭空而来，皇后不知有我的存在，我却对皇后神往已久。所以你有些想法，动些心思，我不会加以阻拦，甚至乐于成全你。但是万事都有限度，不要超过底线，一切好商量。若得过了，我再好的耐，怕也不会姑息的。”

他明知故问，她只有且战且退，“那天是被吓得不轻，不过好在有官家，呛了两口水罢了，至少还有命活着。我这两日病得浑浑噩噩，一直没机会谢官家救命之恩……”

下来，放在榻的香几上，她大概很紧张，咬着，慢慢把手覆在他的衣襟上。交领是三寸宽的黑纱镶，绣平金夔龙和云雷纹。帝王之象历来强势，她攀上来，便奇异地中和了戾气，变得轻柔和缓，连那怒目的龙首也不那么可怖了。

她手上略一顿，把他的绛纱袍脱了下来，低声：“臣妾初愈，恐怕力不从心，伺候不了官家。”

他听后脸色渐冷，“是么？究竟是未愈，还是有别的原因？莫非皇后还在为那日的事耿耿于怀？”

他可以纵容她，让她在他掌心搭台唱戏，无伤大雅的戏码乐于合，但她若有任何非分之想，也狠得下心迎痛击。看来在跨云亭时他就有怀疑了，难怪那时酒盏起起落落，无非是担心她毒杀他。可就算离事实那么近，她也不能承认，摇笑：“官家心里早就认定了，哪里容我反驳？兜兜转转，还是为了云观。我与云观的渊源，官家不是今日才知，既然那么在意，当初何必封我为后。”

秾华被他说得寒直竖起来，不可思议地望着他，他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她忽然有了挫败的预感。

他嘲弄地一哂，“这些都是题外话，你不问我为什么把船撑到湖心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