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了腰，未几听见尚在帘外引导，请官家牵巾拜堂。同心结的一端递了过来，她接住绾在手上，他一步步倒退着，将她带进了福宁殿。

那是殷重元，就算看不见脸，知他在，强大的压迫感也让人很不适。秾华心里作，垂眼瞥了瞥，他端坐着，一双文质纤长的手按在膝，指甲盖儿圆光洁，泛出健康的色泽。

两个不太熟悉的人对站着，气氛很尴尬。匆匆拜过又坐帐，到这时觉得虚乏力，都有些打颤了。

☆、第10章

尚送双杯来，笑着念白，“桃之天天，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请官家与圣人对饮，从此夫唱妇随，鸾凤和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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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她有句话在齿间徘徊，想撒个，比方说臣妾不善饮酒，能否只喝一口什

钺国的婚俗和绥国不一样，夫妻交拜是在房里。秾华倒退着复牵今上回柔仪殿，这次眼前豁亮，只是祎衣裙裾长，每一步都得小心。

这厢正想抬手肩，因为凤冠实在重，几乎要舂短她的脖子。手刚抬了半尺高，突见一片云龙纹绛色纱袍翩然而至，白袜黑舄踏上脚垫，右边床褥往下一陷，她侧染红的花生骨碌碌将过去，撞在他的佩绶上。

一歇了。唯一难受的是蒙着盖看不见，总觉得脑子里晕沉沉的，随时有可能磕倒。

合卺酒杯的杯耳拿同心结连接，待新人用完了要置于床下，一仰一覆，取大吉大利之意。喝交杯酒这步必不可少，一干司仪的尚眼巴巴看着，秾华以前滴酒不沾，这回也不得不豁出去了。她冲今上举杯，略带羞涩地微笑，那眸光轻柔，春水一样，“官家……”

他是天之骄子，养尊优的生活作养出雍容的五官。二十四梁通天冠，玉簪导挑朱红组缨垂挂在前，繁复却冲淡了眉目间的凌厉。只是单看这双眼，幽深如寒潭，依旧亲近不得。

两两对望，同时别开了脸。秾华开始反省自己得不甚好时，突然意识到他看她的眼神毫无爱意不说，居然还充满了厌弃。她也不生气，无所谓，现在越讨厌，日后喜欢起来越百爪挠心。不爱笑、话少、悲喜都迟钝，这样的人格有缺陷，她量大得很，不会和个半疯斤斤计较。等过了今天，且看她大放手段。反正太后特许她妖后，她也没什么可顾忌的。

他无声无息，仿佛边坐的人与他毫不相干。秾华起先紧张，渐渐松散下来。心有什么了不起，就像孃孃说的那样，早晚是裙下之臣，等着瞧罢！

她敛了神，同他一起拜谢太后。太后笑，满脸的欢喜。佳儿佳妇么，对于孀居的人来说，没有什么比看见儿子成家立室更叫人满足的了。她开始幻想饴弄孙的场景，应该用不了多久的。帝后大婚休朝三日，她此前早有安排，这三日就把他们困在柔仪殿里。吃住在一，皇后又是聪明人，一定知怎么借机培养感情。

司礼官高唱喜歌，奇怪的曲调和祝词，同绥国不一样。伴着那歌声，今上举机杼来挑她的盖，往上掫起来。她脸上原先氤了层薄汗，豁然开朗，顿时一片清凉。然后面前对站的人撞入她眼帘，这是第二次相见，离得近，连他的睫都看得分明。

今上抬起眼，没什么表示，一仰脖子便把酒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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