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来了，早该跪下。”

琴声忽然断，空灵纯粹冰冷淡漠的声音缓缓响起，带着难以言喻的威压，迫得陆沉音不得不跪在地上，手脚不听使唤地行了个标准的拜师礼。

她愣了愣，偏躲开了些，视线因此落在他轻纱衣袂下不染尘埃的云履上。

神思清明起来，陆沉音不再需要无形“指导”，恭恭敬敬地低下，将茶杯举得更高点，字字珍重：“师父喝茶。”

陆沉音再迟钝也明白她现在该什么了，更何况她点都不迟钝。

着便有种孤高沉静的美。

须臾之后，她听见他再次开口，却只是惜字如金地“嗯”了声。

陆沉音来之前，经历了无数同门的脑轰炸，满脑子都是那句“师徒恋不会有好结果”。她的心情从最开始的不以为然缓缓转变成逆反好奇，可真到了这里，所有心绪又都因为他的琴音回归平静。

他应该是朝她走来了，陆沉音听到了轻微的脚步声，她倒很想看看他的正脸，可惜她正“被迫”行拜师礼。

弹琴的人慢慢站起，姿态潇洒优雅，风度斐然，清美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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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间，手无意识地抬了起来，人也直起了，陆沉音猝不及防地接过了杯茶，脑子还没反应，双手已经端起茶杯，高高举过。

上首没有回应，陆沉音很快发现自己可以动了，她迟疑了下，没立刻直起，只是稍稍抬了点，看见了玄尘君纤尘不染的衣袂。

青玄峰上，云飞霰，落叶白如雪片，簌簌掉落在眼前。

陆沉音寻思着现在时机差不多了，于是抬起，去看看她今后要朝夕相的师父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好了看见和玄灵君或者四云长老们差不多的模样，但当她真的看见了玄尘君之后，又觉得任何言语用来形容他都是苍白的。

他正背对着她坐在崖边抚琴，琴声铮鸣，发丝纷飞，哪怕还未真的飞升成仙，哪怕只是瞧见个背影，也依然让陆沉音产生了种坚定的念――若天上真的有神仙，便该是他这个样子。

他的切都干净得要命，陆沉音这个时候还有心思胡思乱想――这就是修仙的好吧，穿白色都不怕脏啊。

风得他衣袂翻飞，她跪得离他近，那衣角拂过了她的脸，柔微凉的感像春日的泉水，带着他上淡淡的冷梅香。

陆沉音感觉有片白色的叶子落在了她眼睛上，她视线模糊起来，不自觉眨了

修长的眉，星河般深邃的眼，高的鼻子，极薄的，构成他脸庞的每线条都是完美的，可你看到他第眼，最先注意到的却不是他卓然超凡的相貌，而是他无拘无束，有条理又矜贵隽逸的气质。

可以拜入玄尘君门下，他的首席大弟子，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砸在她上她梦都是笑醒的。如今行拜师礼，还要师父步步来教，她怕是膨胀了。

玄尘君没说话，但她手轻，他接过了茶杯。

额紧贴着玉石地面，冰冷的温度清醒着她的脑子，她深口气，认认真真：“陆沉音拜见玄尘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