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两人从茶水间的角落里，找到不知被谁藏起来的几罐啤酒。

拿出手机，老约瑟夫找到洛文斯的名字，给他发去一条消息。

老约瑟夫数次将手放在键盘上，却始终没有打出一个字――

两人喝了会儿。

凌晨五点的调查总一片寂静。

老约瑟夫嘟囔一声，喝了口酒。

所有空难经过的记录。

老约瑟夫有些惊讶：【是，你也在？】

调查一起空难，除了给逝者以真相，更是要从其中得出教训与总结。

他冷得窒息。

老约瑟夫：“如果不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我想我不会在接下来的十七年里，变化这么大。你大概不知，三个月前我们刚到波士顿，美航的几个飞行员见到我，还一副很害怕的样子。嘿，你说我以前就这么恐怖，这都过去十几年了，他还怕？”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敲响，推开后，是洛文斯的笑容：“喝一杯吗？”

一份合格的飞机事故调查报告，包括四个方面。

调查原因报告。

一份事故调查报告，对老约瑟夫来说易如反掌。哪怕卓桓提出一个极其苛刻的要求：要求他将每个事故原因都写得篇幅相同，他打字的速度都毫无变缓。

【我想，是因为畏惧。】

他写到了这份调查报告的最后，只剩下安全建议。

安全建议。

疲惫的双眼死死地盯着电脑屏幕，一血丝从眼球上炸开。眼下是一层淡淡的青黑色，他累极了，然而比更累的，是那如同拖车一般，沉重而无法息的灵魂。

没了一点温度，有哭泣声，有嘶喊声。然后在那救护车、消防车一起慌张而奔腾的夜晚里，他好像有听到废墟中有人耗尽全力气，临死前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然而凌晨五点，东方既明，有明亮的微光自大海之上、缓缓映，蒸腾而起时，老约瑟夫却停下了他打字的手。

洛文斯：“你自己什么样，你自己不清楚么，还问我。”

似乎是幻觉，又似乎清晰得如在耳边。

他闭上眼睛，寒风鼓进衣领、衣袖，冻得全发寒。

十七年前，洛文斯在医院里问了他一个问题，当时他的答案是不知。

洛文斯：“我的老朋友，这时候哪有条件去讲究，找到就不错了！”

回忆如同海啸，扑面而来，一时间老约瑟夫忽然分辨不出，有什么是真实发生过的，有什么是这十七年来被痛苦折磨后他所幻想出来的。

或许现在，他终于可以给出那个答案。

老约瑟夫：“我从来不喝这种玩意儿。”

浑的血好像在那一刻全凝结了。

老约瑟夫来到窗边，打开了窗。冰冷的海风迎面而来，刀割一般，刺入心底。本就过分劳累的双眼在与风相的那一刻，溢出了眼泪。2月的波士顿，依旧是那样的寒冷，就好像十七年前的华盛顿，那是1月，又有暴风雪，当飞机冲向地面，巨大的爆炸和轰鸣一起响起后，数不清的寒风透过撕裂的驾驶舱的每一个角落，狂卷而来。

对空难经过的分析。

直到两天后，他在病房里醒来，当时还只是个年轻调查员的洛文斯站在他的面前，告诉他，迈克尔・哈里森当场死亡。

下一刻，洛文斯竟然回复了：【还在调查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