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惊鸿一瞥，在劫难逃。

昔年羊**、彼年白石书院，沈家郎误我一生。

归又听到春雷炸响，心脏在他腔里高鸣，蠢蠢动的花要破土生长。

他，他掉了东西吗？

可惜云殊归真的高估了自己。他只是个有血有肉的凡人，不到圣人的境界。他眼睁睁看着沈菡池的影即将消失在拐角，终于明白他或许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他二人即将天各一方，到他死，沈菡池都不会知当年那个丑鬼是他……他对沈菡池最好的报答，就是拿自己的命去换天下的安定跟沈菡池平安喜乐。既然说不定他哪天就要拿命去填窟窿，这份喜爱不说出口才更好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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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膛里传来的钝痛就像要把他整个人从内而外撕开一样，痛不可遏，心沥血。

沈菡池心里这么想，抬起脚步，向云殊归走去。

但是跟当下他那颗要从嗓子眼出来的不安分的心相比，什么都不重要了。

祝兄，我就信你这狗屁倒灶的情圣一次。

自欺欺人般的“他没有我会过得很好”“我只想暗中帮助他”“看着他娶妻生子平安一生”的大义凛然的想法，刹那间分崩离析、溃不成军。云殊归以云淡风轻构筑成的城墙，在一细小裂的聚沙成塔后，终于轰然倒塌。就像当时他忽略了失去亲人的悲伤，之后更绵密的痛楚排山倒海反扑过来一般。

他将近贪婪地看着沈菡池，像是溺水的人看着救命稻草。那是他的光，他的希望，他的全世界。他目光描摹着沈菡池的影，想把对方牢牢记在心里，当作块甜蜜的糖藏好在心中最柔的地方。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沈菡池想起来那个捧着兔的老叫花子，想起注视着黄奎的黄大嫂，想起为苏芳英簪花的沈琼。

云殊归依旧伫立在巷子拐角，目光温柔似水，看着沈菡池远去的背影。他的背影毫无任何留恋之色，就像他真的跟云殊归是陌路人一般。云殊归一边想着这样也很好，一边出一个微笑来。

回忆戛然而止。

师父给他争取的时间有限，他的替引不开探子太久，但是他不愿意就这么离开，再次跟沈菡池背而驰。他为了暗中帮助沈菡池选择了一条艰难的路，决不可能出仕，所以他一生都不可能被允许出华京城，而沈菡池这次回来上就会再离开……羌人已经要按捺不住了，沈家军必须迎接他们的新首领。

沈菡池继续向前走了几步，祝清平的话语突然在他脑海里闪现。沈菡池犹豫了一下，闭上双眼，破釜沉舟般转过去！

他以为云殊归早就离开了，自己会看到空的巷子。但是没有，青衫的无双公子仍然站在原地，衣襟被风拂动。云殊归猝不及防之下，满眼的悲痛满眼的爱意，那些被他千方百计隐藏在钢铁骨下的柔心绪全被沈菡池尽收眼底。

他们都有着跟云殊归此刻一样的眼神……对了，他自己也有着这样的眼神。沈菡池自己也陷入了错愕，往日雾中看花，瞬间拨云见日，种种疑惑都萦绕在心。

皆大欢喜。

还是说他有什么话要跟我

我再也……见不到他了。

沈菡池大跨步向回走，云殊归从他威风凛凛的动作里感到了一杀意，心下茫然至极。

那是他喜欢的人，生了一颗七窍玲珑的心脏，哪怕陷囹圄，依旧装满义，坚持本心，像是普天下最耀眼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