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人有生老病死，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阮明颜说，“凡人多苦，所以吾辈修士才要修求长生，一世长生一世逍遥。”

江淮垂下眼眸，没有说话。

江淮听了她的话，低垂着眼眸，冰冷的脸庞上没有丝毫多余的表情，整个人都被一层冰冷阴郁的气息所笼罩。许久之后，他才低哑着声音，“我母亲在她快死的时候，拿刀破开她的肚子，然后我就从她的肚子里爬了出来，血淋淋的从破开的肚子里爬了出来……”

“有些话我需要对你说清楚，你很幸运没错，你幸运的是你的生命里总是能够遇到爱你，对你好的人。”阮明颜说，“你母亲爱你，正是因为爱你哪怕她已经死了也依旧坚持要给你提供生命力，将你生下。你不是鬼子，这只是一个母亲伟大的爱而已。”

江淮被她抱住，环绕在他肩背上的手轻柔纤细却有着无可取代的温和力量，这温力量一直以来支撑着江淮。正是因为她，他才能够以如今面貌活在这个世上。

阮明颜也是这样想的，她叹了口气，说：“你怎么还是这副样子，和小时候一样，总是让人心疼。”

听见她这句话，江淮顿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他将自己的下巴搁在阮明颜的肩上，将整张脸埋

宗弟子不敢再和阮明颜纠缠下去，恼羞成怒甩下一句“你早晚会后悔的！”，便匆匆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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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避讳着什么一般，自他成年之后，师尊鲜少再亲近他。江淮想，他是想和师尊亲近的，因为每一次的肢接都能极大的缓解他的不安、他所隐藏的焦虑惶恐和……自卑。

“当然！”阮明颜声音斩钉截铁说，“你当然有，你母亲将你生下来不是为了让你来人世间受罪的。”

阮明颜任由他离开，等他离开之后，她转看向旁的江淮，看着他脸上的神色，问：“你很在意他的话？”

曾经他以为他可以到，但是不知从何时起，他贪恋起了人间的温，渴望着来自那人的幸福。

“她只是爱你。”阮明颜说，“你应当明白这点，方才不辜负她一腔情意。”

她说着伸出手拍上江淮的肩膀，这时候她才陡然惊觉面前的青年已经长得比她高了，阮明颜需要稍稍踮起脚尖才能摸到他的肩膀。

江淮从来都知，他和别人是不同的。

他生下来便背负着弑母的原罪，他的生是以母亲的死为代价换取来的。这是他的罪，他一生都无法偿还清洗的原罪。

她顿了顿，然后继续：“我教你养你这么多年，不是让你被人三言两语就给击垮的！你要是这么不堪一击，就别出去说你是我徒儿，我阮明颜的徒弟没这么不堪一击！”

背负着原罪的他，没有资格获得幸福。

这是自江淮成年以后，阮明颜给他的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拥抱。

“这不是你的错。”阮明颜说，她将轻抚在他肩上的手抬起，绕在他的后，给了他一个拥抱，“这只是一个母亲的选择而已，天底下任何一个爱自己孩子的母亲都会出这个选择。”

“我有资格获得幸福吗？”被阮明颜拥抱着被她的气息所环绕住的江淮低喃问。

“……”

他站在阮明颜面前，高大修长的影此刻却孤寂冰冷的，看着有些可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