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瀛没有否认，淡漠的声音里不带半分起伏：“祈寤不需要母亲，他有我们就够了。”

“要怪，只怪六皇子命不好，了沈如玉的儿子。”

“疯了？”

温瀛冷：“从二十多年前起，他的事情就再与你无关。”

“生了祈寤以后，她将祈寤送去宁寿，开始在自己的寝殿里点那药，来了这别后，更变本加厉。”

“疯了。”

那双黑沉沉的眼眸看着他：“嗯。”

不等温瀛说，凌祈宴先：“傻秀才，无论她是谁，我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以后你不许再这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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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寝殿，凌祈宴看一眼自鸣钟上显示的时间，已经快寅时了。

是温瀛算准了她的心思，利用了她。

温瀛牵过他的手：“走吧。”

靖王和长公主他们或许知，或许也不知，但在皇帝执意要纳云氏入以后，哪怕知，这等事情却不好再拿去与皇帝说。

凌祈宴放下心，沾上雨雾的眼睫眨了眨：“我就是有一点好奇，她到底为何这么恨皇帝？”

“不知。”

温瀛被人伺候着梳洗更衣，凌祈宴盘坐上床，目光随着他转：“先前你故意等我睡着了就跑了，是不打算让

凌祈宴侧过，在温瀛耳边小声：“你过什么，我都猜到了。”

“她从什么时候开始，给皇帝下毒的？”

“我知。”

温瀛将他的手握紧。

他们都没想到，从始至终，云氏一直还是当日在兴庆里歇斯底里的那个她，二十年非人的生活，早已将她折磨得心智大变，她刻意压抑隐藏起的那些怨和恨，只能发在让她家破人亡的皇帝上。

她说罢，又微微摇，哂：“即便我没害六皇子，殿下就会留我一条命吗？不会的，从我进那日起，就注定是这个结局了。”

黏腻的春日夜雨铺天盖地，凌祈宴撑着伞，站在阶下，就这么沉默无言地抬眼望向他。

长久的对视后，凌祈宴一步一步走上前，咙了，问：“她死了？”

温瀛的嗓音低黯：“她被那些山匪掳走的这些年，生过四五个孩子，没有一个活了下来，每一个，都被她亲手掐死了。”

他们共撑着一把伞，并肩往回走。

凌祈宴不再问了，他的心里有一点不舒服，但没说出来。

凌祈宴的眼中有一瞬间的茫然，很快又恢复平静：“……哦。”

要论揣摩人的心思，她也不差，凌祈寓那个疯子垂死挣扎时会出什么举动，都被她算到了。

云氏怔了怔，闭起眼：“也罢，我本也没想再活着，还望殿下一直记得今日之言，护好他们两个。”

凌祈宴心尖一颤：“……是么？皇帝知么？”

“……为什么之前一直瞒着我？因为她是我便宜娘，你怕我知了不高兴吗？”

“更何况，殿下也是恨我的吧，我把你和我儿子换了，让你过了二十年的苦日子，你怎么可能不恨我这个罪魁祸首，你舍不得动他，自然就只能报复我，从一开始，你就没想让我活。”

半晌，温瀛轻点：“好。”

云氏讽刺一笑：“他知，你是心思这么阴沉之人吗？你的这些事情，可曾告诉过他？”

温瀛走出殿外，后殿门缓缓阖上，挡住了那悬在横梁上的瘦削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