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童的恶意是不加掩饰的，所以也是最明显的，最透彻的。

“来，把他推进去，看看他能游几米。”

谁会来救他呢？天色已经黑暗，谁都不知池水中泡着一个小孩，他每次竭尽全力地上游，被毫不留情地推回去，生命力正从他上一步步消散开。

顾楼已经感觉不到自己的四肢了，冰到麻木的状态，他只能机械地游动，上浮，沉下去，被迫吞咽几口水，再次游起来，从黄昏到日落。

童年的记忆再次被连带肉狠狠扒下结痂伤口，陈年伤口已经长住了，再次被拨开，是心脏被剖出血肉的彻骨疼痛。

“你会游泳呀，给我们表演一个啊。”

一双双手压在他上，迫使他朝水池走，泉雕像致唯美，却无法阻止一起凶案的发生。顾楼已变成同初中时的高，跌跌撞撞地走向水池，他紧紧咬着牙，下颌呈现明显绷紧的状态。

的离去。

这种情况下，他居然还能听到外面的声音，小孩子的声音忽近忽远，他们就在池边兴奋地看着自己，但声音却遥远得仿佛来自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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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池水有这么凉吗？当时他们对自己当真是如此冷漠而罪恶吗？顾楼在心里产生了疑问，但是骗不了人的，他的力也支撑不了太久，他无法出池子，也没法去扶那座雕像，毕竟那里正源源不断地朝外水，他游过去会被漩涡卷进去。

“就是，在老师那里可骄傲了，觉得我们都不会是吧？进去游啊。”

他听到了，球撞击到网上发出沉重的砰砰声，风过树叶的簌簌声，小孩嬉笑的聊天声，以及从教学楼传出琅琅读书声。

顾楼知这一点，甚至于这一幕在他深夜的梦境中出现了成千上百次，却没有一次这么清楚。

紧接着很神奇的，顾楼朝前走，他的个在逐渐缩水，衣服也对应着变化，时间飞快地向前移动了十几年光阴，他的前面被画上了一笔，两笔，灰蓝色的天空展在眼前，一座泉被画上了，空气中浮动着的气息，风雨来，顾楼闭上眼睛。

小小的顾楼会挣扎，他在池中漂浮，池子不大，多两米，但当时的顾楼还不到一米，这个池子对他来说相当于深海，他一次次游到池边，伸手扒住池檐，被一双双稚的手再次推开。

顾楼心底压抑的痛惧与无可奈何在一瞬间爆发了，他讨厌水，讨厌小孩，他以为在这个明知是幻境的地方能够冷静又应对，但他错了，这是他最不想回忆，也是最不想面对的时刻，现实却着他面对。

这无疑是最绝望的时

紧接着，顾楼被推到池边，肩膀被狠狠推了一把，他重心不稳，直接跌进冰冷的池水中，口鼻立时被带着些许腥味和凉气的水淹没。

但长大后的顾楼漂浮在池子上，无比冷静。他浑都快要被冻僵了，深入骨髓的冰冷伴随着几乎微不可见的疼痛涌上全各，但他没有尝试往池边游，他已经知会发生什么事情了。

路过的人都没有注意到池子里有一个濒临死亡的小孩，他们步履匆匆，在为一天的结束最后的准备，或许大分人的心情都是激动的，有的人正哭嚎嘶喊，有的人却愉悦至极，这是世界最残忍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