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鞭甩在冯陵意脸上。这红痕从眼角劈下左颊，高棣眼前晕着黑雾，全靠直觉完成了最后的点彩。

高棣似笑非笑咬着这三个字，字字要咬出血，眼神暴烈阴冷。

不等他缓过劲，当又是一鞭，下手极狠，直接挂起一血。冯陵意痛得弓起子，高棣靴尖踢了踢他肩膀，欣赏着额角的冷汗：“老师，跪直了。”

话到最后，已是气若游丝。无边黑暗袭来，高棣保持着那个暧昧姿势，一垂，陷入了半昏迷中。

靴尖一勾，强迫对方抬脸，“看我。看着我。后悔吗，老师？”

听见人上来的声音，他摸索着揽住前人的腰。高棣觉得感很凉，他全，烧得昏昏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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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先生，你猜皇弟舍得杀你么？”高棣看不到自己的表情，自忖大概是纯然的冷酷，“劳驾给学生当一面挡箭牌吧？”

他紧紧箍住冯陵意，侧首在他耳边低声笑：“倘若一箭穿心，恰好对苦命鸳鸯。”

不后悔。

冷热交，上下颠簸，高棣鱼一样在白水里遭汆。忽而上一轻，眼前有光，睁眼竟是东殿，陈设皆如往常。吴玉莲

冯陵意无力地气，慢慢直腰。高棣毫无怜悯地一扬手：“啪！”

高棣等到一声叹息。极轻极促，针尖点瓷，清凌凌一声响。

“啪！”

“好呀。”他点点，一伸手：“拿鞭来！”

他屏息等着回应。

老师，真会作践人。我那么求你，把眼睛剜出来，你看都不看我一眼。”高棣了嘴，“哈”地笑了一声，“没想过有今天吧？”

“……不后悔。”

指节痉挛着动，鞭子脱手而落。高棣睁着眼，什么都看不见。

鞭梢带出尖啸风响，啪一声炸在冯陵意上，几层冬衣瞬间被抽裂，扯出棉絮。人像迎面挨了一拳，全颤抖，出不了声。

侍从低，小跑着递来鞭。鞭子是牛鞣制，几斤重，让桐油浸得乌亮。高棣掂了掂，眼都不眨就甩出一鞭！

“扶冯先生上。”

他一鞭接一鞭抽，咬牙发狠，抽到手酸、手抖、手麻。魂灵晃得像万花筒里的光点，万物都都摇，眼前一黑一黑，一箍一箍，轰鸣巨响锯进脑海，连鞭声都被压下去。高棣缺氧、反胃，嗓子眼发腥，他凭着感觉挥鞭，鞭梢蘸着热腾腾心血，呼啸地抽向背叛者。他在惩罚冯陵意，也在惩罚父皇，他掘墓鞭尸，死人肤像灰白的泥，一鞭下去撕起一条血肉。高棣更憎恶傩神，那个高踞于火和血祭之后面目模糊的影子，他把神像割放血，猩红漫过子民的黑袍。贞人着恶鬼面唱巫咒，声浪翻覆叠涌，歌颂新神的诞生，他的光降下来，一粒光子就是一声鞭梢的炸响。

冯陵意仰起下颏。苍白的脸，冷漠神情，眼尾锐利如刀锋，没有情绪，也没有望。高棣打量着这张脸，感到尾椎骨激灵灵蹿起一串火花，让他心难耐，发麻。他的燥，他的突突上涌的血，他将起的鸡巴狠狠入肉的冲动，汹涌汇成暴的望。高棣想抄起什么钝把这张脸砸得稀烂，砸得血肉飞溅，像他的蛮族先祖砸毁异族神祇的法，战栗地，狂喜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