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妖气可重了，尊上的狗……好鼻子肯定能闻见。”

“谁打的？”林涯皱眉。

“它有人形，一看就比我们大不少。”

原来是株人参。

“嗐，尊上回娘家看看怎么了，能不能说点吉利话儿？”

林涯已养成自动过滤废话呵护耳朵的好习惯，也不接话，只俯看看这群聒噪的小玩意儿。

林涯：“……”

那是个五六岁的小孩儿，衣衫褴褛神态凶蛮，长着几片绿叶，绿叶还托着一簇小粉花。一长的红绳胡乱捆在他脑袋上，不是扎辫，也不像为了好看，倒像卖水果的小贩捆西瓜，为了方便拎着走似的。

“呀！”小孩儿欺负山厉害，但见龙也怂，脖子一缩，扯着藤蔓朝悬崖上方飞爬。

连翘崽崽的花萼让人扯裂了，蒲公英崽崽的绒伞秃了一半，夏枯草崽崽的花被揪了……

小孩儿猛爬几米，扭侦查敌情，直直对上一双熔火般赤红的巨眼，吓得滋儿哇乱叫：“啊啊啊啊啊！”

妖物的妖气与凡人的味类似，与生俱来，各不相同，且能被嗅觉灵的同类察觉。不同之在于，妖气的味在很大程度上能现出妖物的秉与原形。打西坡来的这只妖物妖气郁，行不浅，可味却温和，绵长中正，不像是害人的邪物。

语毕，一爪将小孩儿握住，飞到山拍在地上，寒声质问：“什么东西变的？”

“我们也不认识。”

按常理说，是一株人参，可看这猪突猛进的气势，说一人参、一匹人参，好像也没病。

“呀，尊上回来了。”

“起来咬！”

林涯阴仄仄：“我会飞。”

“坐火车都得买票了吧？还欺负小孩儿。”

而如今，里只剩几堆蝙蝠骨，骨上残留着细细的牙印。

他话音未落，爪子底下倏地一空，那目测一米二左右的小孩儿缩成二十公分不到的一条东西，钻出爪足狂奔。那赤黄躯干下有两条主，硕健壮，倒腾得奇快且震地有声，所过之土末飞扬，许多条纤细的副与胳膊迎风招展，的小花簇一颠一颠……

林涯默不作声地悬浮在他后。

“小菊花前两天在北面那个山附近看见它了，吓得赶紧跑。”

唧唧喳喳哔叽哔叽……吵闹程度堪比五个乔乐然。

草木怪不怕缺枝少叶，只要须在，春风又生，痛觉也还修炼得不太灵，但看着惨。

小孩儿见山有人，一愣，就这一愣的工夫，林涯已化作原形向他扑去。

“为老不尊！”

林涯四肢着地，鼻尖贴近地面干燥的岩表嗅了嗅，果然捕捉到一缕残存的妖气。

龙潭山北面有断崖，崖上多年前被上山修行的人开凿出一个用来苦修冥想的山，后来人没了，还在，前几年让一窝蝙蝠占了去。

“怎么说也是黄花老光棍，睡都睡过了，小郎君要是敢始乱终弃，我非咬他不可。”

“为老不尊。”

“脸拉拉得这么长，可别是让小郎君给休了。”

旧老样子，他久没回来住过了，山崽崽们却把这当家，两两一组拖着抹布抹灰。

“咬他脸儿！”

林涯贴地猛嗅几口记准味，正要上去追踪，口忽地冒出颗小脑袋。

林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