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绕到桌后，确认电脑上只有一份剧本文档打开着，嘟囔：“那你紧张什么，还以为你背着我看什么好东西。”

接下来要回去等通知，孙小剑和剧组沟通好，临走，没敢问曾震，问了一位副导演：“时间比较紧，陆文的表现还成吧？”

孙小剑骂了句“败家子”，问：“你自我感觉怎么样？”

陆文白他一眼：“你懂个屁，这叫平常心。”

陆文很会哭，叶杉那种痛苦地哭，叶小武倔强地哭，里愤懑地哭，这一场真真假假的哭戏又是新的验。

半路买了点零食，陆文走安全通爬上九楼，掏出瞿燕庭赐予的钥匙。其实是他主动要的，阮风有，那他也要有。

陆文有同感：“我也觉得在哪见过。”

瞿燕庭以前教过他，好演员就像一杯白水，每个角色是投入水中的佐料，变成不同颜色和味，之后沉淀又恢复成一杯白水。

“三两天吧。”孙小剑回答，“据说已经试过好几茬了，你这是最后一波。”

孙小剑担心地说：“不会砸了吧？我感觉你演得好啊？”

上了商务车，陆文从包里抽出一份采访稿，今天再一个采访就可以收工了。车缓缓打弯调转，他问：“对了，剧组多久给结果？”

孙小剑过来扶了他一下，一起朝镜走去。隔着桌面，他离曾震仅仅一米的距离，能看清对方眼尾的纹路和下巴的胡渣。

陆文抖了抖手里的稿件，不经意瞥向窗外，看见有个人迎面从车旁走了过去。他拽孙小剑，说：“哎，你看那人。”

他在脑海里搜寻，可是每天见的工作人员太多了，一时三刻记不起来，孙小剑提醒：“净琢磨没用的，赶紧看稿子！”

瞿燕庭待在书房，听见动静没挪窝，不多时陆文洗完手探进来，问：“作家，搞创作呢？”

“没有……”瞿燕庭端起水杯喝了一口。

酒嗝、擤鼻子，激动时出的口沫……陆文先变成男主，再变成男主伪装的平凡旅客，彻底抛弃形象一场虚假的眼泪。

曾震喊了“停”，试镜结束。

副导演说“不错”，语气不像敷衍。

孙小剑推推眼镜：“你认识啊……嗯？貌似有点眼熟？”

台词说完，他用袖子蹭了一把，侧目看向窗外。

下午结束采访，陆文回公司开上自己的车，阮风前两天飞横店开工了，林榭园终于有了他一席之地。

陆文拎着沾满土的外套爬起来，不清楚试镜用了多长时间，大概一刻钟？没立即出戏，站在原地还有点蒙。

瞿燕庭失笑：“我改剧本呢，你累不累啊，去休息会儿吧。”

眼角又落下一滴温热，最后这一滴是真的。

陆文兜上棒球帽走出影棚，在阳光下后知后觉地放松下来，他嫌弃地把外套进垃圾桶，说：“早知穿件旧的来。”

陆文说：“我陪你吧。”主要是他怕无聊，

瞿燕庭将页面最小化，应了一声。陆文锐地察觉，冲进来说：“你是不是关了？干吗啊，又搜索什么呢，还是在看片儿啊？”

“还行吧。”陆文评价，“谈不上满意或遗憾，比较平和。”

曾震了眼镜，从镜片后投来一眼，在陆文的脸上停留了几秒。

下，像坐在火车下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