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镜微微轻叹了一声，将留恋的目光从解无移面上收回，起出屋，垂坐在了水榭边缘。

甩了甩手上的水直起子，水镜又轻声：“往后……你需替我护他周全，知么？”

水镜正愁如何引出正题，此时一看这场面竟是歪打正着，便顺势：“它乃是个神物，可作存忆之用。”

水镜一听便知他本不明白自己说这些是何用意，只得心一横，俯单手从水中将鲤鱼捞出，另一只手将解无移侧骨剑出一寸，拉着解无移的手指在剑刃上抹了一把，

水镜抹了把脸，俯手伸进水里戳了戳它的脑袋嗔怪：“就知你是个没良心的。”

解无移似懂非懂地看向水镜，仿佛并未完全明白他的意思。

让这夜再长上些许，让我再……多看他几眼。

鲤鱼欢快地在水镜脚下的湖面上转着圈，时不时扬起脑袋看看他，对着它摇一摇蓬松的鱼尾。

水镜笑了笑，便将这鲤鱼用作存忆的方法细细与他讲述了一番。

于是，它终于还是一刻不停地挪移到了天边，于东方泛起的鱼肚白中渐渐隐去了形。

疑心他方才是否听见了自己对鲤鱼说的话，水镜有些心虚地问：“何时醒的？”

解无移并未见过鲤鱼的真，此时甫一坐下便被它引了目光，鲤鱼对他似是也很好奇，从水镜脚下游开，在解无移脚边的水面上打起了圈来。

解无移面上并未有异，：“刚醒。”

“师父。”

你可愿挪得稍稍慢些？

水镜松了口气，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到自己边。

待旁呼变得平稳绵长，水镜睁开了眼，轻手轻脚地侧过去，手肘撑起托在侧，静静凝视着解无移的睡颜。

月亮自是听不见的，纵是它听得见，恐怕也难给水镜这份薄面。

解无移蓦地一声轻唤将水镜惊了一惊，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是连脚步声也未注意到，忙回过：“你醒了？”

真的累了，不消片刻便已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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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完后，解无移将鲤鱼从到尾看了又看，眼中满是不可思议。但好在这些年来他早已见闻不少奇异之事，接受得倒不算太过艰难，片刻后，他镇定地点了点评价：“听师父这么一说，它的确担得起这‘神物’二字。”

水镜低看向它，喃喃笑问：“往后若没了我，这世间叫水镜的可就独剩你一个了，没人再与你抢名字，你可高兴？”

白昨夜不知在哪座山中待了一夜，此时也拍着翅膀落在了二人边，一看见水中的鲤鱼，它立炸似的到了解无移肩。

这回鲤鱼像是听懂了似的，点般上下摆了摆鱼尾，两只大眼睛滴溜溜地盯着他。

月光洒进窗中，在解无移熟睡的脸上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不复青涩的眉眼，愈发立的鼻梁，光洁如玉的额与面颊，一寸一毫皆令水镜恨不能刻在心尖。

他转看了看窗外中天的明月，竟是对这无心无魂之物生出了祈愿：

鲤鱼像个懵懂的孩子般歪着脑袋听他说话，听完后欢呼雀跃似的蹦出水面翻了个跟，鱼尾溅出的水花泼了水镜一脸。

解无移试着俯伸手了鲤鱼，见它没有躲开，便大着胆子摸了摸它的脊背，发现它似是很享受似的在自己手中蹭了蹭，忍不住轻笑起来。

日迟迟未曾面，水镜抬看了看，便见厚厚的云层遮着天幕，今日大抵是个阴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