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里的血都冷至凝滞。他听见野兽低吼，口被它的爪子按住，而后是人的足音，从荒漠沙石上走来，伫立在他侧，遮去日光炙晒。

若是苍玉中仙，了什么事，要金尊之子盖下金印？还自观凡潭千重冰寒穿过，即便摔落金铄石的大热荒漠，也冷得嘴发紫，面无血色。

抬眸，怔愣――东始……焉焚？

“观凡潭冷寒难以将息，日久蚀骨，痛不生。”

宝喜一言不发。

“金印？”

失却源宝喜更冷，张眼时睫都在轻颤。

何况摔下一金印。

焉焚蹙眉。

不是天君，天界三百六十君，没有一个是灰眼睛。

这人是谁？

“素闻地王残暴，何必逆着本救人，直接杀了我吧。”

同一对眼眸，在东始脸上华贵慵懒，在焉焚脸上则犀利凌冽，“本王可以救你，只要――”

宝喜看不真切，甫一低眼，先撞见一张狼脸。暗金眸，定是金尊灵兽――等等。

焉焚手上绕出一点金光，“用以封锁记忆。”

他不过是块石，遇见东始之前毫无神识，东始有何不愿他记起？

地王焉焚。

焉焚食指一点宝喜眉心，一圈金屑开。

跃落观凡潭，被剔去仙骨打回原形，循修仙的人变回人，妖变回妖，他从一块石而来，应该变回一块石。可这一虽则羸瘦，到底还是人形。

高似乎坐着一个人。

入目一壮硕灰狼，动也不动地立在来人脚边。是个男人，轮廓晕着光，宝喜一时看不清他的容颜，自也不会发现他的双眸如火镀金，与东始如出一辙。

“不必。”宝喜。

“想知么？”

正思索，一阵阴风迎面扑来，冷得他牙关一抖。

焉焚凝眸――东始不仅封了金印，还封得这般密实，是要锁死这人的哪段记忆？

便似有尖锥敲入盖，疼痛裂，宝喜失声惊叫，复又陷入昏厥。

除却开明兽镇守的天门，观凡潭是天界与外界唯一相连，他有狼子野心，自然倍加留意寒潭动静。

东始想从自己上隐瞒什么？

他立起来，“你上有东始的金印，未能明白始末，你姑且死不得。”

宝喜灰眸闪过一丝惶惑。

宝喜忽觉不妥，自己为何还能视物？

宝喜再醒时手脚多了一副镣铐，铁索环环相扣，最终楔入一壮石，约需三人合抱。水滴滴落脸上，宝喜顺着抬首，沉沉黝黯之中不能见。

石之上每隔三步便有一束青蓝火光，诡异且肃穆。大殿辽阔空旷，远有一排阶层层叠叠而上，少说几千级，以人骨铺就，每一步都是悚然。

宝喜忽觉脉搏上多出一只手，有涓涓温热细涌入，寒冰消，血脉回。

在地王手上求死的人不在少数，多因认清此生难全，境况如此，干脆壮烈赴死留个声名，未有人如眼前这脏兮兮的小东西一般，连低眼的细微动作，都透着不可思议的平静。

他单膝跪地，与自己平视，看得便更为真切，确是金色瞳仁，眉间一粒金珠。天地间唯二的金尊之子，天君东始，地王焉焚。

要化寒意倒也不难，不过灌注一灵力淌，但焉焚暂不打算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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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解地看向焉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