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鹤默然一瞬，有些疲惫地了眉心，叹息一声，“起来吧。”

功曹子一顿，沉默地随声直起

“哈，我疯了？高明，谁都可以说我，唯独你没有资格！凭什么，凭什么啊？你脑子不如我，人情世故不如我，家世才学样样不如我，凭什么郡丞护着你，连新来的郡守也高看你一眼？你知不知我才是主簿，我才应该是南越一人之下的那个人――”

“功曹，你这是……想为你堂弟求情？”

沈惊鹤皱了眉，看向跪着的脸色比白墙好不到哪儿去的张文勋。刚才那实打实的一跪，听声音便知他的膝盖定要红乌青个几天。

“不……”张文勋嘴不住颤抖，竟是看也不看向张文瑞半眼，“主簿张文瑞居高位，上不曾为长官分忧，下不思替百姓谋福，反而知法犯法，废公徇私，构陷同僚，毁坏公产……下官，恳请大人严惩此人，以儆效尤！”

高明一脸匪夷所思地看着他，不明白为什么有人到了这种地步还能发笑。

。”

孰料张文瑞像是突然被他刺激到一般，浑一抖，发了狠劲挣扎了起来，方才木然无波的表情一下被撕裂。他用力前伸青暴起的脖子，眼角发红裂：

沈惊鹤拍拍手从地上起，还未开口，便听到“扑通”一声，一影重重跪在地上，膝盖与坚的石板地面狠狠相撞。

“你可当真是心狠。”

言罢，张文勋双手紧贴冰冷糙砺的石板地，砰地一声重重叩下了响。他发抖的子久久未从地上抬起，过了一会儿，竟有一丝殷红的鲜血顺着散开的乌发蜿蜒出。

“张文瑞，你在南越为官数载，怎么竟敢胆大包天下这等糊涂事！你知不知南越的万千百姓都在等着我们开出梯田，撒下茶种，好从这饿了只能啃树草的困苦中挣扎出一条活路！你毁的那是茶种吗？那是南越所有百姓的希望，那是他们的命啊！”

“张文瑞！你疯了？”

“事到如今，你仍旧毫无悔过之意么？”梁延冷下声来。

在场众人皆是一惊，只除了同样被压着跪下的张文瑞浑猛地一颤，眼底终究是出悔恨。随着泪水模糊溢出的，还有他嘴里轻不可闻的一声“哥……”。

孙默摆摆手示意他起，脚下未停，一直走到张文瑞面前才堪堪止步。他右手食指连连点着张文瑞后库房，气得胡须发颤：

为首的白发老人脸色铁青，显然压抑着发怒气。跟在后的几个人衣发微乱，一看就知刚刚才被叫醒。而其中一个与跪着那人有六分相像的男子脚步略有些凌乱，脸色青白变换，眼底一片不可置信。

“可惜了……”张文瑞叹了口气，“本来一切都那么完美。如若不是梁将军和侍卫一早就埋伏在这儿，凭下官对府衙内的了解，不到几息就可以消失无踪。”

团团围住此的侍卫们纷纷抱拳朝向疾步赶来的一行人。

张文瑞抬起看他，破罐子破摔似的扯起角笑了一下。

被忽然铺天盖地一顿吼的高明呆若木鸡，听到熟悉的声音传来，才如梦初醒地回行礼：“下官……下官见过郡丞。”

“你一人之下，那老夫是否也只能听凭你调遣？”

张文瑞子摇摇坠，面色惨淡。如若没有后铁面无情的侍卫牢牢按住他的手臂，只怕下一秒就要力尽落倒地。

沈惊鹤眯起双眼，神色一瞬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