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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音微哑，似明月一夕失了所有清光。

梁延被他唤得一愣，看着他苍白指间的信纸，当下便明白了自己方才所见到的白影究竟是什么。他心中登时升起一不祥的预感，然而还未来得及彻底反应过来，就听得沈惊鹤接着轻轻开口。

梁延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骤然揪紧，他三两步走到床榻边，小心翼翼地坐于床沿，试探地伸手轻揽过沈惊鹤的肩。

沈惊鹤倒在梁延怀里，喃喃失神，“信上写着皇后薨了……可是这又怎么可能呢？我走的时候，娘娘不过只是微染了风寒。她还给我盛了满满一碟点心，还坐在内看着我送给她的花鸟画……我们才刚刚说好了，等我从江南回来了，还要再给她带几幅字画的。”

“我又没有母亲了……”

这几日来，他们快加鞭，几乎未有什么停歇。日程被一再压缩，距离京城也是一天天地近了。

……

好不容易劝他躺到榻上，他这才得了空从房内出来，准备命驿站的后厨煮一碗温热清粥，以备沈惊鹤醒来后可用。

梁延了眉心，继续向后厨走去。转之际，余光却仿佛瞥见一白影飞过，耳畔隐约传来扑棱棱的挥翅声。

沈惊鹤忽然开口，慢慢转过脖子望着他，茫然地展了展手中刚拆下不久的信卷。

等他终于看着后厨的仆役文火慢炖完一盅清粥，亲手盛了回到房内时，甫一推门，他便望见沈惊鹤正半盖着棉被愣愣坐倚在床。

他抬起眼望来，眸子里藏着安静的一片深黑。瞳孔仿佛骤然暗淡下的星辰，失去了焦距。

“你这就醒了？”梁延拂开桌上不知何时落下的两雪白鸟羽，将还冒着热气的米粥小心放好，“我刚从后厨盛了一碗清粥来，等会儿你若是饿了……”

然而如此坚持了良久，眼瞅着沈惊鹤的脸色一日比一日苍白，下巴尖也因昼夜不息的奔波而愈发瘦削，梁延这才狠下心来，不顾沈惊鹤的要求再三坚持将他带到驿站歇息。以免得还未赶至京城，他却反而先病倒了。

梁延心一痛，他一下下轻拍抚着沈惊鹤的肩背，将下颌贴在他的鬓边微

“我在……我在呢。”梁延也曾品尝过失去至亲之人的痛苦，当然也清楚地知在生死面前，任何的安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然而他却仍然紧紧地搂着怀中神情涣散的青年，试图用自己上的温化他苍白面上的空茫。

沈惊鹤沉默良久，才终于在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神情却满满地都透着一子失魂落魄，“你说得对……娘娘还在长乐中，等我从江南回来呢。”

“她怎么就不肯等等我呢？”

“梁延。”

圆月高悬于枝桠上，枝柯横斜投下的重重暗影间，隐约可见子规展翅旋飞而过。朦胧的月影转向林间，便可闻声声啼血的鸟鸣时而响起，惊动水一般缓缓淌的夜色。

他深深闭了一下眼，重新扬起鞭，绷直了脊背就向前疾行而去。梁延连忙策跟在他旁，转回一直专注放在他面容上的深沉目光，压下了眼底泛上的一丝忧虑。

他们两人仍如来江南时一般，轻骑日夜兼程地赶路。然而这一次，迢递不尽的山长水阔中，却满是山雨来的静默。

事的。皇后娘娘吉人自有天相，说不定等我们回去的时候，她子都已经大好了。”

梁延转轻轻掩上房门，微叹了口气，大步往外走去，面色沉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