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地，沈惊鹤看到梁延咽下酒后，两片薄轻微地开合几下，对他说了一句什么。

沈惊鹤愣愣地瞧着他，只觉得他们之间似乎离得太近了，让他眼里几乎瞧不见别的景象。

梁延已是轻笑一声退开，他指腹摩挲了两下，还是没忍住在他柔顺的墨发上了，“今日喝了酒，晚上回去记得喝一碗醒酒汤再睡。”

……

沈惊鹤一掀衣摆，独自走出朱红的殿门。被外清朗的夜风一，酒酣后的脑似乎也轻快了不少。

“方才是没有的。”

明明隔着重重人群，可是沈惊鹤却十分笃定，他分明读懂了梁延笑的话语。

不瞬地望着他。

前的路口树影婆娑，灯火也不如别般通明。他行得更近时，却是因眼中所见而一瞬间顿住脚步。

梁延迎上一步，灯下两人的影子缱绻交在一，宛若天生便该如此相合。

他说，新春喜乐。

他轻轻牵过沈惊鹤安顺垂于侧的手，捉住微凉的指尖，慢慢用掌心的温度着。

“嗯。”梁延站直了子，双眸只一错不错地看他的影愈来愈近，“在等一个，想见的人。”

患得患失的心忽然就安定了下来，就好像倦鸟终于飞离风雨，款款栖于温柔将它拥抱的归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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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巧。”沈惊鹤的脚步无端比平日里轻快了几分，他扬起眉，试图克制一二语调中的雀跃，“梁小将军……这是在等人？”

树干旁倚靠着一个高大英的影，仿佛听到了脚步声，他偏过遥遥飞来一眼。修长的眉斜飞入鬓，其下是一双比天上星子还亮的笑眼。

“现在么。”他凑近了点，是一低首便能将下颌搁于他乌发上的距离，“大抵……终于如愿以偿？”

沈惊鹤双眼一下子亮了一亮，然而那瞬时漫上心中的欣喜实在是太为烈，教他置气似的偏不想就这样直接答允。他

“嗯，里已经备下了。”沈惊鹤又细细在他脸上望了两眼。想到太学从今日起便休了春假，算来也有大半旬不得见，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酸酸闷闷的滋味。

众人已差不多散尽，只有远檐灯下依稀可见三两向门走去的人影。沈惊鹤下意识地向周围找寻似的望了望，很快又因自己的动作蓦地一怔。

皇帝离席后不久，宴席便也渐渐散去，欢饮后的群臣相互攀谈着迈出殿门。婢灵巧地穿行于坐席间，收拾着杯盘狼藉和残羹余肴。貔貅铜炉上香盖已合，燃尽后的甘松香只剩下一缕淡淡的白烟，很快消弭于无形。

梁延好像看出了他一瞬间低落下去的情绪，指节碰了碰他的侧脸，“等到十五元宵的时候，可要同我一起去看灯会？”

无人知晓，在灯烛的影子下，两只酒樽遥遥隔空轻碰了一刹。呼有半秒的静止，那澄澈的酒酿便如潋滟的心事一般微微漾着。

他在期待些什么？

殿内众人依旧无知无觉地谈笑吃喝着，琴弦被飞速拨动若嘈嘈急雨，乐声正演奏到了最为激烈迸发的一段。觥筹交错声不绝于耳，脂粉香气中，舞女如桃花浅粉的层叠裙摆一层层绽开，晃花了看客的眼。

失笑着摇摇，沈惊鹤将自己衣袖的褶皱理了理，便着凉风徐徐往长乐走去。

沈惊鹤的步子顿了顿，很快又装作浑不在意的样子继续向前走着，只有微红的耳廓仍不解人意地展着主人内心的不平静，“那你，等到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