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鹤眼中一瞬间划过恍惚。

沈惊鹤看去，只见梅树清芳下，前院内的石桌上正排开一盘残棋，沈卓轩一手持着茶盏，侧首微讶向他看来。坐于他对面的是一个一朴素服的温婉妇人，此时正笑对自己略一颔首。

皇后却像是下了什么坚决的决定,她重新走出了封闭半年之久的长乐，主动向皇帝要求收回执掌后之权。凤印被归还了还不过半月,他便已听闻徐贵妃在倾云内摘寻错惩治了好几回人了。

他感激着，也贪恋着，他要留它久久长长。

定了定神，他举步迈入门。还未来得及抬眼看清眼前景象，便听得一声惊喜的“六弟”传来。

是这些他本以为只是生命中过客的人带给了他这份甜，温了暮雪落于无声的冬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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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过后,皇后虽然很快又恢复了平日里端庄的傲骨,然而一瞬间憔悴下的眉眼却是无论如何都藏不过他的眼。他不好对此事多加置喙，只能尽力陪伴在她边，多说些话意逗她开心。

他失笑摇摇，自己原来竟也有如此泛着傻气的时候么？

沈惊鹤看着那满满一食盒的致糕点，讶然一怔，“娘娘却是如何知的？”

“六弟，你今儿怎么得空上我这儿来了？”

夹起一块蜜酥送入口中，甜味在尖化开，对于这一世的自己而言，却已不再是那样陌生而遥不可及的滋味。

“娘娘，您可要好生保重。”咽下入口即化的糕点，沈惊鹤抬起，神色认真地望向皇后，不顾她因自己突然的话而微微有些惊愕。

“司膳房的这五味杏酪鹅和枨醋洗手蟹得倒是一绝，娘娘可多用些子。”默然一瞬，沈惊鹤将圆桌上热气腾腾的肴膳往皇后那又推了推。

他知皇后是将刻骨的恨意和着血泪吞下,只待日后韬光养晦后的骤然迸发。但每日望着皇后如此压抑自己,仍强打神与皇帝周旋,他难免也心生几分同病相怜的酸涩。

距离萧宁留下那几张药方也已有月余了,这段日子来,经过好生一番调养，他子里的虚寒之症已是痊愈了大半。皇后的气色也果然好上了许多，只是……

爱吃甜食，是打上辈子带来的习惯吧？那时他又是因为什么才会喜欢上这般滋味呢？

站在清朴雅致的门前，沈惊鹤持着书望着其上俊逸灵秀的“灵犀”三个大字，眼神带着三分欣赏。

“你在本里，平日里常去司膳房领些什么点心回来，本难还不知晓么？”皇后失笑，轻轻拿指尖一点他的额，“果然还是个孩子，净喜些甜食。”

他进也已有小半年了，如今才是第一次来到四公主与五皇子的寝，却没想到灵犀竟是这样一溪石环绕、玲珑清雅的所在。

依稀记得是在年少时，刀光与剑影之下，病痛的躯顽抗着迭出的阴谋，他的半生太过苦涩，故而他总是有些偏执地、带着补偿心理吃下一块又一块蜜糖般甜美的酥酪。用得多了，便才觉得自己能尝出一丝儿甜味。

皇后笑着取了一份至碗碟中，也向他以眼神示意着一旁山水纹的剔红漆雕食盒，“知你最爱吃些甜口的，这是令他们特意加的蜜云柿和漉梨浆。”

沈惊鹤只是低下轻笑着应了，并没有出言否认。

地坐于下首。

沈惊鹤在心中轻叹一口气。

想来这就是五皇子的生母静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