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今日必是一场不死不休的鏖战，孰料得没过多久，那帮人便忽然齐整地归刀入鞘，扔下一团迷眼的烟就趁机上房檐四散逃开。

梁延瞧了他半晌，最终轻轻伸手，将那片已被得褶皱不堪的衣角从他手中解救出来，漫不经心，“想说什么？嗯……大概是高兴吧。”

他垂下眼，将手中衣角攥得更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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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惊鹤噎了一噎，左思右想，还是只能认输般地长叹一口气，直直望向他的眼睛里。

他抿着挪开视线，这种极为陌生的感他从未品尝过，让他下意识地只想要逃离。

梁延看着他微红的耳廓，不在意地收回了手。指腹上脂玉般的温仿佛还存留着几分，他微曲起指节，轻轻摩挲了两下。

他眼中神色极快地闪动了一瞬，压下刹那间浮现上的漩涡般的深黑。

他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你少来闹我！”沈惊鹤没好气地一把挥开他的手，梁延的指尖拂过，仿若轻柔飘然的羽过眉间，却无端带给他一阵难抑的微颤，打断了他纷繁的思绪。

“好了……”梁延专注地望着他，指尖轻柔地抚平他蹙起的眉关，感受着指腹下着意的温腻，“别再皱着眉了，嗯？还是说待等下宋学录来了，你却是要与他比比，谁板着脸更严肃？”

嗯是什么意思？

那如此一番动作又是为了什么？警告么？

“本来就没有人能欺负得了我……”沈惊鹤

这群人并不想取他命。

“你就没有什么别的想说的吗？”

他去一家小医馆大致理了伤口后，才又回到太学来。在匆匆赶来的路上，他一直都在皱眉深思着缘由，直到此时站在沈惊鹤的面前，他才仿佛关窍闪过一线光，忽然有所顿悟。

白烟散去，他站在两旁乌墙上被砍出七零八落刀痕的巷口，望着一地破败神色凝重。

沈惊鹤看着他那仿若与平日里别无二致的笑容，颇有些犹豫地皱起了眉。他一时竟有些分不清，梁延究竟是当真没出什么事，还是这只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担心的托辞。

“我是真心为你感到高兴。”感受到沈惊鹤惊愕看过来的视线，梁延低笑着开口，“如今有了皇后娘娘在侧，想来中也再没有人能将你欺负了去。”

他并不想让沈惊鹤知自己受伤的原因。他怕他会因此感到愧疚，更怕他因之有了任何哪怕一丝一毫疏远自己的想法。

沈惊鹤定了定神，抛开了多余的情绪，忍不住还是别过眼来悄悄觑着梁延，试探地开口，“你……知我如今搬去长乐了吧？”

梁延垂眸平和地望向沈惊鹤，上波动的情绪很快消散于无形，仿佛初至时眼角眉梢的冷峻不过是旁人眼花的错觉。

“不长眼色？”沈惊鹤闻言心下一紧，右手攥住他的手臂，“你没出什么事吧？”

“我像是有事的样子么？”梁延故作傲然地挑起眉峰，勾起笑笑，“也不看看我梁延是谁。”

对于自己与沈惊鹤走得近这一件事，他并没有分毫遮盖掩瞒的想法。今时今日沈惊鹤的份偏又一朝巨变，所以为他边人的自己，便也成了旁人紧盯的目标了么？

比如怪他一直欺瞒他这么久，比如认为他也同旁人一般不过是个汲汲于权名的庸人。

他的手指略有紧张地住衣角而不自知。梁延瞅着他小心翼翼望过来的神色，眼角划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