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鹤却是毫无反应，他面上淡淡地也无甚表情，仍闲适地坐于案前漫无目的地打量起了周围景色，仿佛刚才说要一同参试的人本就不是自己。

“既然如此，那现在就开始吧。”李公甫脸上阴晴不定，唤人在书院最前方燃起了一炷香。袅袅青烟飘飘摇摇地往云间晃去，众学子看得香既燃，连忙铺开雪白的宣纸，提起墨笔冥思苦想起来。

诵读今日便至这儿，余下一点时间，你等且作首诗来练手。”

李公甫只觉得这个眼神让自己所有的心怀鬼胎都无所遁形，他抽动着面想要开口掩饰一二，王祺却早已拍案大笑了起来，“李学正，若真是这句还好，只怕他写出什么‘纵使长条似旧垂，也应攀折他人手’这般对娼女歌恋恋难忘的句子来！”

早有那文思泉涌的学子搁下了笔，正有成竹地欣赏着自己还未被风干的墨迹。大分人已写到了近收尾，时不时皱着眉推敲着遣词造句。便是那些只是来混混日子的不学无术的纨绔，也应付了事地草草写了几行，托着下巴等着一会儿晨读结束结伴溜到哪个僻静的角落，好好交一番添香楼新来的婀娜舞女。

刚刚还有些犯困的众人连忙打起神，等着听他公布题目。

李公甫看了看只剩小半截的香，又抬瞅了一眼沈惊鹤桌案上仍是一片空白的卷纸，一时之间竟不明白这六皇子到底想要些什么。若是不会作诗，他方才偏生说得如此笃定。可若是会作诗，他又何必拖到现在？

沈惊鹤不发一言，微嘲的眼神冷冷投来，像是在看一个上蹿下不止的梁小丑。

“诗者，志之所之也。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李公甫背着手踱步，“现今你们便以柳为题，在一炷香内赋首短诗来，各抒其心。”

“六皇子，这香可是快要燃尽了，若是实在作不出来，大可跟本官讲一声，又没人敢将您笑话了去。”李公甫阴阳怪气地说。

梁延沉下眼神，眸中冰寒一片，似是下一秒就要转过去将仍大笑不止的王祺摔出去。沈惊鹤连忙在桌案下轻轻扯了下他的衣袖，安抚地眨了下眼。

香不知不觉已燃了大半，烟灰簌簌从朱红上剥落，悠然飘下。

“哼，果然是个只会虚张声势的草包。”后又是一讽嗤，沈惊鹤不用回也知是哪个看自己如此不顺眼。

王祺夸张地讽笑，亦有几个面生的学子紧随其后发出闷闷的嗤笑声，沈惊鹤随意地打量了一圈，却是在心中暗

梁延看着他一脸气定神闲的模样，知他必留有后手。他不由摇笑笑，不再他，只低下去琢磨自己的咏柳词。

大皇子也已写罢，他今日从进书院起就一直很沉默，此时正低着不知想些什么。

沈惊鹤将手自然地松开，放回到案上，不卑不亢地开口，“李学正不必特意关照我，我既来了太学读书，自然是随着诸位学子一同作答。”

他细长的眼又瞅向沈惊鹤，不怀好意地笑，“六皇子可懂作诗？若是不会，本官倒也不勉强，也免得收上来什么‘杨柳青青江水平，闻郎岸上踏歌声’这样你侬我侬的民间小调。”

“咦，这香怎么燃得这么快？‘在心为志，发言为诗’，我却是还没有想好要说什么呢！”

沈惊鹤此时才舍得将转过来，慢悠悠地往他那看了一眼。当看到所剩无几的香时，面上一派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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