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延微微侧首望向四肢僵的苏疏勒，冷峻的面容上并无过多感情。

“这梁小将军好生威风，胡人先前还盛气凌人，看到他却是连肚子都吓了。”三皇子沈卓旻看似感慨地喃喃自语，传到皇帝耳中，却是让他本就复杂的眼神变得更为幽深。

不知怎的，苏疏勒心中不安的预感愈发烈，他鬼使神差地又加上了一句：“比武只是切磋，点到为止。以防意外，不如便将兵换作木制的？”

沈惊鹤握紧侧的拳，藏住眼中一闪而过尖锐的怒气。

唯有索卢放神情挣扎，青暴出，额角上豆大的汗珠不住落。令人难捱的僵沉默中，他最终还是一咬牙站了出来，“王爷，索卢放请战！”

他和颜悦色地让其平，梁延应声站直了，笔英姿宛如霜柏傲寒。

皇帝自然点应允，内侍库房中取来各式木兵列于殿中。索卢放率先大步上前挑了一把沉甸甸的木刀，梁延待他挑完后方不紧不

中满满都是后悔懊丧，如若早知梁延也在，他无论如何都不会再多嘴提什么比试。现下可好了，他后挑细选出的勇士看到梁延就不免先在气势上矮了一截，还比个劳什子比！

若论单打独斗，想来鹿死谁手仍犹未可知，不妨放手搏上一搏。今日说不得便是他索卢放一雪前耻之时！

话虽如此，当对上梁延冰冷深沉的双眼时，他的心中仍是不免有些发慌。索卢放在地上啐了一口，深呼着告诫自己不要被眼前人的虚张声势所唬住。

“右贤王想如何比过，梁某定奉陪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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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没有开口，只是用不置可否的眼神扫视了一眼暗自交锋的二人。梁延这几年在北境声名渐起是不假，然而如今是自己派内侍暗地里将他召来，他又一早听话地自卸了兵权，此时好生安抚徐徐图之方为上策。

“梁小将军领的是我大雍的兵，护的是我大雍的一方国土，胡人惧他便是惧大雍的国威，这又岂非是幸事一桩？”沈惊鹤的声调难得带点冷意。

苏疏勒神色几经变换，强撑着扭过环视一圈后武士，视线所及之人无不赧然汗下，闷不吭声地低首。他大失所望之余，却也有着几分意料之内的怅然。

自古功高震主本就是兵家之忌，三皇子这一手煽风点火的功夫倒是炉火纯青。排除异己的手段他自己上辈子也不知用了多少，然而只有一点，那就是他从未将这些阴谋强附到保国安民的军人上。他自认不是君子，但是有所为而有所不为，却是他为数不多所坚持的执拗。

与雍国的赌约是一方面，但更令他焦躁的是他半年来都一直为那个眼神带来的恐惧所摄，每每回想起，浑的气劲都会因心神不稳而一。无论如何练习，他的武艺都始终无法再进一步。若是不能趁此机会赢下梁延消除心魔，他只怕自己日后连先锋将军的位子都保不住。

苏疏勒神色也有些焦灼，他犹豫了片刻开口，“既然如此，不如便一局定胜负吧。”

索卢放膀大腰圆，肌肉虬结，鼓起的太阳叫人一望便知这是个功夫好手。他并不是毫无脑子只会逞勇的莽夫，之所以肯在这时站出来，自然有他自己的考量。

沈卓旻闻言惊异地看了他一眼，若有所思，“我不过随口感慨一句，六弟怎么还较起真来了？”言罢微笑着轻轻摇摇，像是面对小弟顽时无奈而溺的兄长。